第148章 阿翠传出消息，林晚被堵大厅
“找到了……什么？”林晚的声音很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往外蹦。她反手抓住阿翠那只烂掉的手，指尖在发抖。
阿翠喉咙里是“咯咯”的怪响，根本说不出话。佐藤的人给她灌了滚烫的辣椒水，嗓子已经全废了。她张着嘴，拼命想说话，可嘴里除了涌出黑血，什么声音都没有。
“别急，慢慢说。”林晚单膝跪在臭水里，水都快淹到膝盖了。左肩的枪伤被冷水汽一激，骨头缝里钻心的疼。可她人没动，只是把耳朵凑的更近了些。
阿翠急的眼睛都红了，死死盯着林晚。那双没了指甲的手指，抖着在林晚手心里画了起来。
一横。
一竖。
烂肉划在林晚掌心，又滑又腻，全是血。
林晚憋着气，强迫自己去感觉那点微弱的触感。
“账……本？”林晚用气音问。
阿翠的眼睛亮了一下，费力的眨了眨。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
账本！不是什么毒刺计划的名单，是沈敬之之前说过的，记录着上海站所有资金流向的暗账！那东西不是早都转移了？特高课怎么会找到？
阿翠的胸口上下起伏的厉害，好像用尽了最后一口气。她的眼神开始散了，看着林晚，拼命的用眼神示意她快走。
门外。
陆峥靠着冰冷的墙，从马甲里掏出怀表，“咔哒”一声按开。
秒针一格一格的走。
两分十五秒。
还剩四十五秒。
军曹站在铁门边上，不耐烦的跺了跺脚，皮靴踩在水里“啪嗒”响。“怎么还没完？佐藤课长那边问起来怎么办？”
“催什么？”陆峥眼皮都没抬，声音冷的像冰块，“林文书是奉课长的密令办事。你要是嫌慢，自己进去替她审？”
军曹被陆峥看的有些发毛，小声骂了句日语，没再说话。
陆峥盯着怀表。表盖上印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知道佐藤那个老狐狸，随时都可能发现手令是假的。林晚现在就是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做事。
水牢里。
林晚感觉到阿翠身上的力气正在消失。她的身体在变冷，连最后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林晚知道，时间不多了。
她没哭，也没废话，反手握住阿翠那只烂掉的手，用大拇指的指肚，在阿翠手心里用力的按了几下。
哒。哒哒。哒。
是盲文。
“山田，已死。”
阿翠散掉的瞳孔缩了一下。她好像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一阵光。
那个拔了她三根指甲，把她折磨的生不如死的畜生，终于死了。
阿翠看着林晚，被折磨的烂掉的脸上，肌肉动了动，嘴角居然扯出了一个笑。
“林文书！时间到了！”铁门外传来军曹粗暴的吼声和砸门声，“再不出来我可进去了！”
阿翠听到声音，眼神一下子绷紧了。她用上最后一点力气，抓住林晚的衣袖，干裂的嘴唇吃力的动了动。
没有声音。
但林晚看懂了那个口型。
“林先生，天快亮了吧？”
林晚眼圈一下子红了，喉咙堵的难受，话都说不出来。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难受的感觉硬压了回去。她看着阿翠的眼睛，用力的，肯定的点了点头。
“快了。”林晚用气音说，“我保证。”
阿翠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的没了。
抓着林晚衣袖的那只手，也突然没了力气，软绵绵的滑了下去，“吧嗒”一声掉进了冰冷的臭水里。
她头一歪，不动了。
水牢里安静的可怕，只有高处窗户漏进来的风声，呜呜的响。
林晚的手停在半空中。
指尖还在抖。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分不清是脏水还是血。
她就那么跪在水里，看着阿翠的尸体。过了好一会儿，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响，她才慢慢站了起来。
左肩的枪伤已经疼的麻木了。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滩阿翠吐上的黑血。
她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死寂，冷的吓人。
“哐当！”
铁门被推开。
军曹端着枪，一脸不耐烦的站在门口：“磨蹭什么！审出什么了？”
林晚低着头，缩着肩膀。她从阴暗的通道里走出来，水顺着她的衣服往下淌。
“回、回太君……”林晚的声音发着抖，听着就跟吓破胆了一样，“她……她死了。”
“死了？！”军曹脸色一变，一把推开林晚，提着灯笼就往水牢里冲。
林晚被推的一个踉跄，后背撞在粗糙的石墙上。她一声不吭，低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一副吓坏了的样子。
陆峥站在走廊拐角，看着她这副模样。
他看见了她胸口的新血，也看见了她眼睛里那层厚厚的冰。
“走。”陆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他的手心很热，力气很大，拉着她就往外走。
“陆买办……”林晚缩了一下，想把手抽回来。
“别废话。”陆峥的声音又低又狠，“佐藤那条老狗已经回办公室了。最多五分钟，他就会发现抽屉里的公文纸少了一张。你现在不走，等着被他扒皮？”
林晚没停下脚步。她知道陆峥说的没错。
伪造手令本来就是个死局，她从头就没指望能瞒过去。她只是在赌时间，赌佐藤被山田的死气昏了头，顾不上去检查抽屉。
两人快步穿过宪兵队的地下通道。
刚走到一楼大厅，头顶的警报突然凄厉的响了起来！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划破了七十六号的安静。大批宪兵端着枪冲了出来，皮靴声震的楼板都在抖。
“封锁大门！任何人不许进出！”
二楼的楼梯口，佐藤正宏披着军大衣，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手里，捏着一张被撕碎的公文纸。
“林晚！”佐藤的吼声在大厅里炸开，“给我把那个女人抓起来！死活不论！”
大厅里的宪兵齐刷刷转头，黑洞洞的枪口，一下子全都对准了站在门口的林晚和陆峥。
陆峥眼神一冷，往前跨了一步，高大的身子直接把林晚挡在身后。
“咔哒”两声。
陆峥双手拔出腰间的勃朗宁，枪口对着二楼的佐藤。
“佐藤课长，火气这么大？”陆峥冷笑一声，拇指拨开击锤，声音在大厅里响着，“我陆峥要带走的人，你敢动试试？”
空气一下子僵住了。
林晚站在陆峥身后，手悄悄滑向了腰间的暗袋。
那里，掌心雷里还有三颗子弹。
账本的事暴露了。阿翠死了。佐藤也发现了假手令。
既然没有退路了，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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