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白氏跪求夜无相

“公主！”青杏看到这一幕吓得心脏都出来了。
谁也没料到那人竟敢如此大胆，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宣读圣旨的福公公身上时，他会干脆利落手起刀落。
他是真想让蔺云镇死！
“砰”的一声，一颗石子打在剑身上，将夜无相手中的剑打偏，也顺势救下了蔺云镇。
蔺云镇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感觉脖颈处凉飕飕的。
直到石子砸在剑身上，他回头一看，后背发凉，就差一点，他就死掉了。
蔺晚棠绷紧的身体又坐了回去，刚刚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才刚拿出筷子还来不及射出去，好在对方速度更快。
夜无相转头看向投掷石头的人，正是宋从闻。
宋从闻两眼都是血丝，飞身落到台上挡在蔺云镇身前，“你干什么？皇上都说赦免蔺家所有人的罪行。”
夜无相阴冷的声音从面具下发出：“赦免不代表他无罪，犯错的人，该死。”
一时间场中剑拔弩张，夜无相身上的杀意是那么明显，青杏缩了缩脖子道：“公主，你和这个人真的没有关系吗？我怎么有种感觉，他是真心想给你报仇？”
从火灾那夜男人到场后到现在的表现，怎么看着都有些奇怪。
蔺晚棠目光落在那张冰冷的面具上，面具遮挡了男人的容颜和表情，她轻声道：“不清楚。”
这是唯一一个她看不懂的人。
眼看着夜无相和宋从闻就要打起来，福公公赶紧开口道：“凌大人，这是蔺小姐生前的愿望，她说这话的时候奴才就在一旁候着，她清清楚楚说过自愿和亲，只为给蔺家求取一道免死金牌，护蔺家平安，你看现在她人都走了，就不要违背她的遗愿了吧，死者为大。”
听到福公公的话，夜无相绷紧的手力道卸了下来，似乎是妥协了。
蔺家众人脸上没有被救得欣喜若狂，反而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白氏双眸通红向福公公求证道：“她还说了什么？”
福公公看着这一家人，本来觉得他们活该，此刻看着却又显得格外可怜。
他将蔺晚棠的原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蔺小姐还说，她从来没怪过你们，夫人无需自责。”
白氏俯身在地痛哭：“晚棠，是娘亲对不起你……”
和亲之时正是一家关系闹得最僵的时候，她们将蔺晚棠的院子给苏安卿使用，还将她逼成那样，险些害了她的性命。
蔺晚棠没有怪罪他们，反而给他们留下了一道保障。
悔意像是奔涌的潮水铺天盖地而来，白氏跪在夜钰景面前哭着道：“王爷，我知两国联姻和亲，你们理应将晚棠的尸骨带回国安葬。可我女儿一生没有去过那样远的地方，恳请王爷将她的尸骨留下，这里有家人朋友祭奠……”
她重重给夜钰景磕着头，“求王爷成全。”
蔺晚棠在茶楼看到这一幕心情复杂，青杏替她不平：“夫人现在知道后悔了，早些干什么去了？”
蔺晚棠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天上的流云，“是啊，若真是在意我，又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一切都回不去了。”
只是一具假的尸骨而已，即便是她真的死了，也早就没了感知，他们的遗憾和后悔对她没有一点用。
夜钰景平日看似吊儿郎当，看到长辈在他面前磕头，突然想到话本子里那些借寿的桥段，立马跪地磕了回去。
“蔺夫人，你说话就说话，别下跪搞我啊，我可不想折寿，还想多活几年呢。”
陆锋捂眼，同是皇室子弟，他和夜无相处事风格简直天壤之别，实在没眼看。
白氏也懵了，没想到夜钰景会给她磕头，她一点招都没有，又看向夜无相。
她不知这人具体在夜国的职位，但能明显感觉到他说话分量不轻。
白氏生来便是大小姐，后来嫁给蔺云镇，一生风光，除了在皇室面前低过头，她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
此刻她顾不得什么形象面子，她的额头已有血迹渗出来，怕疼的她身体自然伏地，卑微到了骨子里。
“凌大人，求你看在母亲对女儿的这份情谊上，求你成全，将晚棠留在大周安葬。”
回应他的是男人如寒风般的冷声：“绝无可能。”
夜无相干净利落将剑收回剑鞘，居高临下看着白氏：“她生前便是被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害死，我不会让你们脏了她轮回路。”
白氏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那双藏在面具下的双眼，冷得没有丝毫温度，宛如地狱爬出来的冷面修罗，他冷冷开口：“我要你们一生一世活在愧疚和忏悔之中。”
夜无相跳下看台离去，夜钰景也爬起来放了一句狠话，“你们大周出尔反尔，可真是好样的！”
蔺云镇看着他们一行人离开的背影，没有得救的开心，心里沉重不已。
这道免死金牌早就有了，皇上却没有拿出来，夜国的人肯定会觉得是在耍他们。
福公公弯腰给他松绑，他忧心忡忡道：“公公，夜国的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蔺大人不必自责，皇上说了此事必须给你们一个教训，想必各位已经体会到了在生死边缘走一遭的痛苦了，至于夜国就算心有不满，联姻不变，两国已经签订了不少互助协议，他们不会翻脸。”
蔺云镇皱着眉头，“可公主……”
他们明着不敢对大周如何，公主嫁过去就未必了。
福公公知道真相却不能告诉蔺家人，“从答应联姻那一天，公主就做好了不会回国的准备。”
不管是沈昭宁还是蔺晚棠，都是做的最坏打算。
这也是蔺晚棠为什么要代替沈昭宁联姻，她将死之躯，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没想到后面歪打正着，还给大周要来了三座城池，不管夜国是怎么盘算的，至少大周是赚的。
这个问题也是青杏担心的，“公主，谨王脸色很难看。”
蔺晚棠满不在乎道：“无妨，他们现在不敢掀桌。”
“一旦你出了大周，就无人可护，他们肯定会将怒气发泄在你身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如今夜国和大周联盟，他们暂时不会让我死的，受点折磨或是委屈，比起那三座城池可太划算了。”
见蔺家人平安无事，蔺晚棠也做好了被夜国迁怒的准备。
青杏握住她的手，“将来不再联盟了呢？他们不会对你留情。”
蔺晚棠勾唇，“很正常，以利相交，利尽则散，若真到了那一天，死之前我会拉着夜王同归于尽的。”
“夜王上位后使得夜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仅有野心，有权谋，还是夜国的顶梁柱，只要他一死，夜国就是一盘散沙，再无威胁，大周拔出这根眼中钉，可率百万铁骑踏平夜国。”
“我已给姑父留下数个锦囊，吞夜之后围祁猎羌，国之疆土，唯大周主。”
说到这些时，蔺晚棠的眼底满是光彩，她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结局。
“青杏，我不怕死，我只怕战火连绵不断，若我一人能改变整个局势走向，早日终止战争，统一天下，使得百姓不再颠沛流离，我也不算枉死。”
青杏心生不忍，轻轻唤了她一声：“小姐……”
蔺晚棠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心疼我，走上这条路我没有后悔，一刻也没有，或许有一天我争取的光，会照亮这片土地上的每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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