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滚！

太医摇头，道：“微臣没试过，也不敢试。”
　　淳明帝眉头微蹙，道：“什么叫不敢试？这解毒的办法有没有用？”
　　“这……”太医犹豫，看着淳明帝脸色难看，他不敢撒谎，直接道：“回陛下，此非正统的办法，微臣不敢用；但此法子虽有效，微臣却不敢试。”
　　淳明帝听到太医的回答，心里了然。
　　以薛寒舟目前的情况，确实只能用偏激的办法了。
　　他看着跪地的白行芷和袁致知，声音沉稳道：“朕准了，允许你们前去寻访那位毒医，请他施救薛寒舟。”
　　淳明帝眸光微凛，补充道：“但你们要记住，若薛寒舟平安无事，朕自有嘉奖；若失败、生出祸端，所有罪责，唯你们是问。”
　　袁致知暗暗苦笑，早知道不提出这个方子了。现在他和白行芷要担起救薛寒舟的重责，头疼。
　　倒是白行芷闻言，泪水瞬间滚落，重重叩首，声音哽咽却坚定：“奴婢谨记圣谕！谢陛下隆恩！”
　　“去吧。”淳明帝抬手挥袖，语气淡然，“薛寒舟时日无多，速速动身。”
　　有了淳明帝亲口特允，白行芷退出殿外，转身便死死攥住袁致知衣袖，急切道：“舅舅，我们快走！去求毒医！”
　　袁致知点头，不敢耽搁，即刻带着白行芷，连夜奔赴深山，拜访这位毒医。
　　——
　　此时天色渐暗，加上刚下过一场雨，山路崎岖湿滑。
　　袁致知见状，对着白行芷说道：“芷儿，要不我去求毒医就好了，你在山下等着就好了。”
　　白行芷摇头，拒绝道：“不！舅舅，我随您去，您放心，我不怕！”
　　袁致知看着白行芷固执的模样，无奈只能带她继续前行。
　　二人弃车步行，足足跋涉近一个时辰，才抵达深山最深处。
　　这处人烟绝迹，一座简陋的竹舍依山而建。
　　青竹为墙、茅草覆顶，院前围着低矮竹篱，院内药草丛生，烟气袅袅，透着一股与世隔绝的清冷孤僻。
　　“就是这里。”
　　袁致知深呼吸一口气，上前轻轻叩响竹门，语气温和恭敬：“老先生，晚生袁致知，冒昧深夜登门，恳请老先生一见，救人一命。”
　　院内寂静无声。
　　袁致知耐着性子，再度开口恳请，片刻后，竹舍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内拉开一条缝隙。
　　门后立着一个小童。
　　小童看到袁致知，歪着脑袋，道：“是你啊！我师父说了，滚！”
　　说完，门被关上。
　　袁致知嘴角一抽，无奈地看着白行芷，“看吧，我早知道如此。”
　　白行芷并没有放弃，她上前，再次轻轻敲门。
　　“老先生，小女子有事相求，若您不见，小女子就跪着不走了！”
　　说完，白行芷跪在地上，偏执地看着竹门。
　　袁致知见外甥女下跪，有些不忍，想要把她拉起来，可白行芷却摇头。
　　“舅舅，我要让老先生看到我的诚意。”
　　这句话让袁致知苦笑。
　　很快门再次被打开，一位身着粗布麻衣的老者出现在门口，他须发半白，面色冷硬，眉眼锋利如刀，周身无半分医者温和，反倒透着一股戾气。
　　他目光扫过跪地的白行芷，又瞥向袁致知，冷哼了一声。
　　“当年，我一时心软救你性命，早知当时就应该让你死！”
　　袁致知躬身，姿态谦卑道：“老先生，晚辈一直感念救命大恩，今日登门绝非叨扰，实在是事出紧急……”
　　话未说完，老者已然不耐，抬手阻止了他的话，道：“都滚，否则我就让你们当肥料，喂我的毒崽子！”
　　说完，他猛地合上竹门，重重一声落锁脆响，再次让白行芷希望落空。
　　袁致知僵在原地，嘴角一抽，
　　他无奈道：“连话都不给我说完，这下好了，都威胁上了。芷儿，我们走吧，薛寒舟若是挺不过，那就是他的命！”
　　“舅舅，我不信命！”白行芷看着紧闭的竹门，薛寒舟只剩三日生机，下山便是死路，唯有此处，尚存一线微光。
　　“我就跪着！”
　　说着，她声音放大：“老先生，小女此番前来，只求您出山救人，此人是个好官，没有对不起黎民百姓，如今深中奇毒，求您出山搭救！”
　　“小女就这样跪着，求您……”
　　说着，她声音哽咽。
　　袁致知看着外甥女如此执拗，不惜拿自己身体做赌注，他又心疼又着急，满心无奈，却束手无策。
　　他又不可能拿权势压人，若是激怒毒医，不仅薛寒舟没有活路，连他们俩都完蛋！
　　就在袁致知为难的时候，山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侍卫快步奔来。
　　见到袁致知，他如释重负。
　　“袁大人，总算找到您了，盐行那边出事了，陛下急召大人回去处置，耽搁不得！”
　　袁致知脸色骤然一变，低头望着依旧长跪不起的沈微，满心焦灼为难：“芷儿，这……”
　　芷儿闻声抬头，语气坚定：“舅舅，您不必顾虑我，公务为重，这里有我。”
　　袁致知眉头一蹙，“可是此处荒山野岭、太过凶险，你一人在此……”
　　“比起薛寒舟的性命，这点凶险不值一提。”Z打断他的话，语气决绝，“舅舅，来不及犹豫了，薛寒舟耗不起，你的公务也拖不起。您放心离去，三日内，若是老先生没松口，我会回去的，但我希望……”
　　她目光落在紧闭的竹门上，“老先生会答应……”
　　袁致知看着她铁了心的模样，无奈摇头。
　　如今他必须要回去，只能安排人保护白行芷的安全，离开之前，他叮嘱道：“你千万保重自身，切勿硬撑。等我回来！”
　　“我明白。”白行芷轻轻应声，目光始终未离竹舍。
　　袁致知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白行芷，满心牵挂与无奈，终究只能先下山。
　　清冷月色之下，只剩白行芷一人，孤零零长跪竹舍门前。
　　一晃，便是一夜……
　　“师父，那女人还跪着。”
　　小童伸长了脑袋，望着依旧跪得笔直的白行芷，见她身形单薄，小童心底终究是不忍。
　　“都一夜了，要起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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