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要我收拾残局？

控制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时浅站在门口，与那个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动。

那张脸和她记忆中照片上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金丝眼镜，只是多了二十年的风霜和疲惫。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与父亲重逢的场景，想象过自己会说什么、做什么，但当这个人真的坐在她面前时，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好。

沈明川没有等她开口。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像是久坐之后肢体已经僵硬。

他绕过桌子，走到时浅面前，在距离她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有试图靠近，也没有伸出手，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混合着愧疚和欣慰的情绪。

“你长得像你妈妈。”

他说，声音沙哑而温和，

“尤其是眼睛。”

时浅没有接话。

她的手指依然握着腰间的匕首柄，但指节的力度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平静：

“为什么？”

这个问题很简短，但包含的内容却无比庞大。

为什么抛弃她，为什么创造丧尸病毒，为什么让整个世界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沈明川显然听懂了她问题中的分量。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更像是一个疲惫的普通老人。

“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叹了一口气，

“末世爆发前三年，我就已经预见到了这场灾难的到来。

不是因为我创造了它，而是因为我发现了它。一种存在于地壳深处的微生物，它在沉睡中被唤醒，开始释放一种能够改写生物基因结构的物质。

我称它为摇篮因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

“它能赋予生物超乎想象的能力，也能让生物崩溃异化，变成怪物。

丧尸病毒的诞生，不是我刻意为之的结果，而是我在试图控制摇篮因子的过程中，犯下的一个致命的错误。”

时浅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沈明川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

“那个错误发生后，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摇篮因子一旦释放就无法收回，我只能继续研究下去，试图找到控制它的方法。

而你妈妈，她在实验事故中为了保护我，暴露在高浓度的摇篮因子下，身体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

我送走你，是因为我不想你也卷入这场漩涡。我以为只要你离得够远，就能平安度过这一切。”

“但我没有平安。”

时浅说，

“我在孤儿院长大，没有父母，没有家。

末世来临后，我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吗？”

沈明川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曾经写下无数实验记录、也亲手将自己的女儿推离身边的手。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当他抬起头时，他的目光依然平静：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

我做过的选择，造成的后果，我都承担。但我指引你来这里，不是为了寻求原谅。”

他转身走到控制台前，在一块仍然亮着的显示屏上操作了几下。

屏幕上显示出一幅巨大的地图，上面标记着许多闪烁的红点。

“这是我最后的成果，摇篮因子的中和方案。

只要按照这个方案执行，可以在三个月内逐步降低全球范围内的摇篮因子浓度，终止变异进程，让现存的丧尸逐渐消亡。”

他转过身，看着时浅，

“但这个方案需要一个执行者。一个拥有强大治愈系异能，能够承受中和过程中产生的巨大能量反噬的人。

我做不到，我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但你你可以。”

时浅看着屏幕上那幅地图，看着那些闪烁的红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所以你指引我来，不是为了认我，而是为了让我替你收拾残局。”

沈明川没有否认。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雨侵蚀多年的老树，虽然依然挺立，但内里已经空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时浅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出了控制室。

身后，沈明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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