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眼睛有点像你
房车在戈壁上颠簸了整整两天。
第三天傍晚，烈风忽然从高空俯冲下来，在车顶盘旋了两圈，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是它发现目标的信号。
陆止渊踩下刹车，房车在碎石路面上滑行了一段，停了下来。
时浅推开车门跳下去，仰头看着烈风。
它在空中又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西北方向的一座矮山飞去，落在山顶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回头看着他们，像是在说“这边”。
时浅打了个手势，几个人带上必要的装备，跟着烈风的方向徒步前进。
翻过那座矮山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山脚下是一片广阔的洼地，洼地中央有一座规模庞大的废墟。
从残存的轮廓来看，这里曾经是一座大型研究设施，至少有四五栋主体建筑，外围还有高大的围墙和铁丝网，虽然大部分已经倒塌锈蚀，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规模和严密程度。
废墟中散落着锈蚀的设备和碎片，墙体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在夕阳的照射下投出扭曲的影子。
“就是这里了。”
陆止渊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废墟的布局，
“从建筑风格和结构来看，这应该是一座末世前的地下研究中心，地表建筑只是伪装，真正的主体设施应该在地下。”
时浅点了点头，率先沿着山坡向下走去。其他人紧随其后，保持着警戒队形，一步步接近那座沉寂多年的废墟。
走进废墟后，他们才发现这里的破坏程度比远看更加严重。
大部分建筑的屋顶已经坍塌，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和弹孔，地面上散落着锈蚀的铁丝网碎片和已经看不清标识的设备残骸。
这里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或者是一次有计划的摧毁行动。
裴夜蹲下身，用手指蹭了一下地面上的一个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抬起头：
“不是新鲜的。至少有两年以上。”
“两年。”
时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目光扫过这片废墟，
“也就是说，在末世爆发后不久，这个地方就被摧毁了。
有人不想让别人发现这里的秘密。”
他们在废墟中搜索了将近一个小时，找到了几间相对完整的房间。
在其中一间像是办公室的房间里，时浅发现了一个被翻倒的铁质文件柜，柜门已经变形，但里面的文件夹大部分还在。
她蹲下身，抽出几份文件夹翻了翻。
大多是些普通的行政文件和设备维护记录，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直到她翻到最底层的一份文件夹时，一张夹在文件中间的纸条滑落出来。
纸条不大，大约只有巴掌大小，边缘已经泛黄发脆。
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清秀：
“摇篮计划第三阶段实验体转移记录，编号S-001至S-012，已于预定日期完成转移。
接收方确认签字：沈。”
时浅的目光落在那个“沈”字上，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姓沈，教授姓沈。
她在曙光聚居点的研究所里看到过那份档案，档案上的署名就是沈教授。
她将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继续翻找那个文件柜。
在柜子的最底层，她又找到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拆开后，里面装着一叠照片。
十二张照片，每张照片上都是一个孩子，年龄大约在五到八岁之间，有男孩有女孩，每个孩子的脖子上都挂着一个编号牌，从S-001到S-012。
时浅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目光在每一张照片上停留片刻。
那些孩子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在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目光里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冷漠和警惕。
她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手指忽然停住了。
那是一张女孩的照片，大约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很大，但目光里没有同龄孩子应有的天真和明亮，而是一种像是已经习惯了沉默的疏离感。
她的脖子上挂着的编号牌上写着：S-007。
时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不认识这个女孩，但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她将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
“S-007，五岁零三个月，体能评级优秀，精神力评级优秀，适合作为载体。”
她将那张照片单独抽了出来，和其他照片分开，放进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将剩下的照片和文件重新装回牛皮纸袋，交给了陆止渊：
“这些可能有用。你研究一下。”
陆止渊接过纸袋，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他在接过纸袋的时候，注意到了时浅微微泛白的指节，和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波动。
他没有说破，只是将纸袋妥善收好，继续在房间里搜索其他可能有价值的线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在废墟中一处相对完整的房间里过夜。
房间不大，但屋顶完好，可以遮风挡雨。
宋星野生起一小堆篝火，将带来的干粮加热了一下，分给大家。
时浅坐在火边，手里握着那张编号S-007的照片，借着跳动的火光，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个女孩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张照片如此在意，但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的某个角落。
“还不睡？”
时晏在她旁边坐下来，递给她一杯热水。
时浅接过水杯，没有喝，而是将那张照片递给了时晏：
“你看这个女孩，有没有觉得……眼熟？”
时晏接过照片，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然后眉头微微皱起。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照片还给时浅，声音有些低：
“眼睛有点像你。”
时浅握着那张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她没有接话，但心里那股隐隐的不安感，在时晏说出那句话后，变得更加清晰了。
她将照片收回口袋里，喝了一口热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了一句：
“睡吧，明天还要继续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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