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为了自保而已

时晏蹲在床边，看着时浅苍白的小脸和因为疼痛而紧蹙的眉头，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简易洗手台边，用胳膊肘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快速冲洗了一下手上的血迹。

水花溅在他的衣服上，稀释了暗红色的血渍，顺着下水道流走。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板止痛药，掰下一粒，重新走回床边。

他蹲下身，将药片轻轻放在时浅的掌心里，又从床头拿过那杯已经凉掉的水，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

“先把药吃了，会好受一点。”

时浅看着他那只指缝间还残留着淡淡血色的手，看着他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心里涌上一股酸涩。

她没有说什么，乖乖地将药片放进嘴里，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将药咽了下去。

时晏看着她把药吞下去，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将水杯放回床头，然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时浅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紧紧攥着床单指节泛白的手。

然后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那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破碎的哽咽：

“对不起……浅浅……哥哥回来晚了。哥哥应该早点回来的。哥哥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时浅愣住了。

她看着时晏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有水珠滴落在床单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见过他受伤，见过他疲惫，见过他为了保护她而与人拼命，却从来没有见过他哭。

在她的印象里，时晏永远是那个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没事的人。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也会害怕，也会无助，也会因为没能保护好她而自责到落泪。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酸酸胀胀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攥紧床单的手背上。

时晏的身体僵了一下，抬起头，眼眶通红，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哥哥。”

时浅的声音很轻，但因为房间里很安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入了他的耳中，

“我不会变成丧尸的。”

时晏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时浅看着他呆愣的表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加笃定：

“我不会被感染。之前发生过一些事，我的体质已经变了。丧尸病毒对我没用。”

时晏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紧紧地盯着时浅的眼睛，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为了安慰他而撒谎。

但时浅的目光平静而坦然，没有一丝闪躲和犹豫。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发颤：

“你……确定？”

时浅点了点头：

“确定。所以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变成丧尸，也不会死。”

时晏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束光。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力反复地点头，然后低下头，用那只还带着血腥味的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时浅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股酸酸胀胀的感觉更浓了。

她没有告诉他全部真相，关于她的血液可以抑制丧尸病毒这件事，她选择了保留。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这个秘密牵扯到夏安安，牵扯到太多她还没有理清的东西。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才能把一切都说出来。

或者干脆永远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一个可以移动的血清，能够让多少人为止疯狂。

为了自保，她也只能这样。

她从拥有了这样的能力的时候开始，她就没打算说要将消息告诉第二个人，更别说成为末世救世主，拯救这些人。

说她自私也好，无情也罢，她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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