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长的也和他一样好看
车子越往西区工业园的方向开，路边的景象就越发诡异。
不是丧尸变多了，而是变少了。
原本该是丧尸游荡的废弃街道竟然空空荡荡，只有风声卷着灰尘和碎纸片刮过。
这种异常的干净，在末世里往往比尸山血海更让人心里发毛。
陆止渊盯着前方空寂的道路和两旁沉默的建筑，眉头越皱越紧。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个丧尸王盘踞的地方，周围反而没有低级丧尸活动？
是被它吞噬了，还是被它用什么方法控制或驱散了？
无论哪种，都说明这东西不简单。
眼看天色开始转暗，陆止渊不再冒险前行。
他打转方向盘，将车开下主路，拐进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尚可，也方便防守。
“今天先在这里过夜。”
陆止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声音沉稳，
“天快黑了，夜间行动风险太大。明天天亮再继续往前摸，找那个丧尸王的具体位置。”
时浅坐在后面，听着陆止渊的话，心里也绷紧了一根弦。
虽然这几天在基地过得像度假，但她没忘记外面是吃人的世界。
又要面对战斗，面对未知的强大敌人了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那对金玉镯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定了定神。
“前面路口拐角好像有个小超市，看着没完全塌。”
江临凑到车窗边，指着不远处一个建筑，
“要不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找到点漏网的物资，或者探探附近情况。”
陆止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环境。
超市位置不算偏僻，但也不在主干道上。
他思考了几秒，点了点头：
“行。检查一下，注意安全。
裴夜，你留守看车，保持警戒。江临，小野，时浅，跟我来。”
他又看向时浅，问了一句：
“你想去吗？还是留在车上？”
时浅不想留在车里，而且她也想活动活动，透透气。
“我去。”
她说着，已经站起身，准备去拿外套。
“好。跟紧点。”
陆止渊没反对，只是又叮嘱了一句。
几个人下了车，陆止渊打头，江临和宋星野一左一右很自然地将时浅护在中间靠后的位置，裴夜则沉默地留在驾驶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
一行四人保持着警惕的队形，朝着那个破败的小超市走去。
超市的门早就不知道被谁卸了，里面黑黢黢的，散发着一股某种东西腐败后的难闻气味。
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空包装袋，碎玻璃和干涸发黑的可疑污迹。
一眼望去，能吃能用的东西早就被搜刮一空，只剩下些毫无价值的破烂。
陆止渊打开战术手电，光线划破昏暗。
几个人放轻脚步，慢慢往里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和倾倒的货架后面，防备着可能突然扑出的丧尸。
奇怪的是，他们往里走了十几米，穿过凌乱的货架区，已经能看到后面仓库的门了，却连一只丧尸的影子都没见到。
整个超市死寂一片，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这种过分的安静，配合着外面越来越暗的天色和空旷的街道，让人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谁？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陆止渊忽然停下脚步，手电光猛地转向右侧一堆倒塌的纸箱后面，声音冷厉，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江临和宋星野也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将时浅往后挡了挡。
纸箱堆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接着，一个带着明显颤抖和警惕的稚嫩童音从那堆阴影后面传了出来：
“你们是谁？”
随着话音，一个瘦小的身影从纸箱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半个身子。
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大概七八岁的样子，小脸脏兮兮的，头发枯黄打结，身上套着一件脏得看不出原色的成人外套。
她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兔子玩偶，一双大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惊恐又戒备地看着他们这几个不速之客。
陆止渊几人没有立刻放松警惕，目光越过小女孩，看向她身后更深的黑暗，等着可能出现的成年人。
孩子的父母，或者其他幸存者。
可等了十几秒，纸箱堆后面再没有其他动静。
只有那个小女孩，依旧紧紧抱着玩偶，像只受惊的小鹿，看着他们。
“喂，你们还没回答我呢。”
小女孩见他们不说话，又问了一遍，声音大了点，但还是带着颤。
陆止渊和江临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只有这孩子一个人？
“小孩，”
江临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吓人，但也没完全放下戒备，
“你家大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
小女孩听到“大人”两个字，脏兮兮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抱紧了怀里的兔子，声音平平地说：
“死了。”
简单的两个字，在寂静的超市里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末世里，这样的悲剧太多。
陆止渊几人都沉默了一瞬，理所当然地认为是被丧尸咬了，或者死于别的意外。
“所以，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干嘛？”
小女孩似乎不想多提大人的事，执着地问着最开始的问题，目光在他们脸上扫过，尤其在看起来最无害的时浅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我们是一个小队的，路过这里，找地方休息，顺便看看有没有物资。”
时浅见陆止渊和江临都没说话，便主动开口，声音放得很柔，
“我叫时浅。你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时浅？”
小女孩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突然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眼睛微微睁大，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了疑惑和确认的意味。
“嗯，是我。”
时浅点点头，有点意外这孩子的反应。
“哪个时？哪个浅？”
小女孩追问，抱着兔子的手似乎更紧了些。
“时光的时，深浅的浅。”
时浅耐心地又解释了一遍。
小女孩歪着头，皱着眉头，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又像是在辨认什么。
她盯着时浅看了几秒，忽然说：
“你……可以写下来给我看看吗？”
这个要求有点突兀。
但面对一个失去亲人，独自躲在废墟里的孩子，时浅没多想，只觉得她可能是想确认什么，或者单纯是孩子的执拗。
“当然可以。”
时浅笑了笑，目光在地上扫了扫，看到旁边灰尘很厚的地面，便顺手从脚边捡起一根细小树枝，蹲下身，在厚厚的灰尘上，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写下了“时浅”两个字。
小女孩立刻凑了过来，几乎把脸贴到地上，睁大眼睛，极其认真地辨认着灰尘上的字迹。
她看得很慢很仔细，甚至还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那个“浅”字的三点水。
半晌，她抬起头，看看地上那两个字，又抬头看看蹲在面前的时浅。
脏兮兮的小脸上，那双大眼睛里的戒备和惊恐，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确认后的平静。
“嗯，”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
“确实……就是他写下来的样子……”
然后，她又仔细看了看时浅的脸，像是在对比什么，最后点了点头，自言自语般补充道：
“长得也和他一样好看，应该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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