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左右为男
宋星野跟在他们后面，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
时浅和陆止渊并肩走着，挨得不近，但步伐很合拍。
时浅一边走一边还在东张西望，看到感兴趣的店铺就指给陆止渊看，陆止渊偶尔会点点头，或者简短地说句什么。
阳光从破损的玻璃天窗漏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宋星野觉得胸口有点闷闷的，像堵了团湿棉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攥得有点紧。
姐姐好像……和大哥在一起的时候，很自然。
大哥也很照顾姐姐，还帮姐姐收那么多东西。
自己呢？除了能打打丧尸，好像也做不了别的。
刚才要不是大哥过来，那些袋子他都拿不走……
他走得越来越慢，不知不觉就落在了后面好几步。
“小野？”
时浅的声音忽然传来，带着点疑惑。
宋星野抬头，发现时浅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看着他。
陆止渊也停了下来，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来。
“怎么走这么慢呀？”
时浅朝他走了回来，脸上带着惯常温柔的笑意，但仔细看，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她歪了歪头，语气放得轻松，甚至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要是前面突然冒出丧尸来怎么办？你不是说好了要保护我的吗？离这么远，可保护不到哦。”
“姐姐……”
宋星野看着她走近，看着她那双映着自己小小倒影的眼睛，心里那点莫名的闷堵好像被戳开了一个小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能保护好她，距离不是问题，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什么力气。
时浅看出他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
这孩子心思单纯，什么都写在脸上。
她笑了笑，声音放得更软，带着点哄人的味道，主动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胳膊，让他往前走：
“好啦，打起精神来。接下来这一路，可就麻烦我们厉害的小野保护我啦！
你可要跟紧点，不准掉队，知道吗？”
她的笑容在有些昏暗的商场里，依然明亮得像能驱散阴影。
宋星野看着她的笑脸，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那光芒不轻不重地熨帖了一下，暖暖的。
姐姐还是需要他的。
就算大哥在这里，但姐姐还是需要他保护的。
这让宋星野那股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嗯！”
他用力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眼神变得坚定，
“我会保护好姐姐的，绝对不让丧尸靠近！”
“这才对嘛。”
时浅松开手，笑眯眯地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次，宋星野立刻跟了上去，不再落后，而是走在时浅的另一侧。
于是，三个人变成了并排前行，时浅在中间，左边是陆止渊，右边是宋星野。
没走几步，前面一家店的拐角就晃出来两只穿着时尚，但早已腐烂的顾客丧尸。
宋星野眼神一凛，不等时浅开口，已经像只敏捷的豹子般冲了出去。
强化状态微开，动作快准狠，几下就解决了目标，还特意注意了没让污血溅得太开。
“姐姐，安全了！”
他转身，朝时浅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求表扬的笑容，额发因为动作有些微乱。
“真棒！”
时浅毫不吝啬地夸奖，眼睛弯弯的。
就在这时，站在时浅另一侧的陆止渊，目光淡淡地扫过宋星野兴奋的脸，然后微微侧头，靠近时浅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冷不丁地开口。
声音没什么情绪，但细听似乎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你倒是贴心，这么关心他。”
时浅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笑容不变，也微微偏过头，用同样低的带着点俏皮的语气回道：
“照顾一下小弟弟嘛，小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哄哄就好啦。”
陆止渊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没对她的话发表意见，只是又用那种平淡的语气接了一句：
“那你下次也照顾下我。”
时浅：“……”
这话她没法接。
她干笑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假装被旁边店铺橱窗里一个落满灰尘的假人模特吸引了注意力。
照顾陆止渊？
怎么照顾？
像哄宋星野这样？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止渊可不是宋星野，他那双眼睛太利，心思太深，她怕自己照顾不成，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宋星野没听到他们低声的交谈，见时浅看着旁边，以为她又发现了什么想逛的店，立刻凑过来：
“姐姐，这家店也要看吗？我先进去看看有没有丧尸。”
“嗯，好呀，小心点。”
时浅顺势应道。
宋星野高高兴兴地进去了。
这家店更大些，他仔细检查了一圈，解决掉两个躲在收银台后面的丧尸，正要回头喊“安全”，陆止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清晰地指明了方位：
“换衣间里，还有一只。”
宋星野一愣，立刻警觉地看向试衣间方向。
果然，最里面那间的帘子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朝时浅和陆止渊比了个放心的手势，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门口，只剩下时浅和陆止渊。
时浅用眼角余光瞥了下陆止渊的侧脸。
他表情很淡，目光看着宋星野的方向，但周身的气压似乎比刚才低了一点，嘴角也微微抿着。
啧，这男人……
该不会是因为刚才她没接他那句话，或者因为她照顾宋星野而不爽了吧？
时浅心里转得飞快。
不行，得顺顺毛。
陆止渊现在可是她的移动仓库兼潜在金大腿，不能得罪，至少现在不能。
她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往陆止渊身边凑近了一小步，仰起脸，声音又甜又软，带着十足的感激和一点点撒娇的意味：
“止渊哥哥，谢谢你帮我收那么多衣服呀！要不是有你，我哪能拿得了那么多？
更别说试了。你都不知道，我身上这件……”
她嫌弃地扯了扯身上那件红配绿的大花裙子，
“丑得我都不想照镜子。现在好啦，有了新衣服，都是托你的福，哥哥你真好！”
她一边说，一边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陆止渊，里面盛满了真诚的感谢和依赖，还故意眨巴了两下，试图发射星星眼光波。
陆止渊被她这突如其来甜得发腻的奉承弄得微微一怔，低头对上她亮晶晶的写满“快原谅我快高兴起来”的眼睛。
那点因为被她刻意忽视和对比而产生的不悦，像是被针轻轻戳破的气球，虽然没完全消失，但确实瘪下去不少。
他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移开视线，看向商场深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那股低气压明显散了：
“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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