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抹去他的痕迹
“为什么？”
陆止渊抱着她的手没松，目光紧紧锁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都挖出来。
他不能理解，他开出的条件几乎无可挑剔，她明明心动了，为什么最后却说不要？
时浅在他审视的目光下，脑子飞速运转。
硬扛肯定不行，陆止渊太聪明，敷衍的借口骗不过他。
哭？
对，哭。
这是她最拿手的武器之一，而且半真半假最能唬人。
电光石火间，她眼眶说红就红，晶莹的泪珠迅速蓄满，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
她仰着脸，用一种混合了委屈控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的眼神看着陆止渊，声音带着哭腔，微微颤抖：
“陆止渊，你凭什么啊？”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眼泪滚落，划过苍白的面颊，
“当初是你说分手就分手，一句解释都没有，把我扔在那儿。现在又是你说复合就复合，好像我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她的声音哽咽，带着被触及旧伤疤的刺痛感，虽然这刺痛多半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被放弃。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的所有物吗？高兴了就捡回来，不高兴就丢掉？”
陆止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不断滚落的泪珠，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他多理智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她此刻的表演成分？
但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是另一回事。
当她用那双含泪的眼睛望着他，当她提及分手，当他真的看到她因为过去的伤害而哭泣时，心里那片自以为早已冰封的角落，还是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小块，泛起陌生的酸软。
他抬起手，指尖有些迟疑地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动作算不上多温柔，但足够小心翼翼。
“别哭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少了刚才的势在必得，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和懊恼。
或许他真的操之过急了。
“是我……考虑欠佳了。”
在分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其实早就说服了自己。
不就是拜金吗？
不就是更看重他的钱和资源吗？
这有什么不好？
拜金好啊，他陆止渊最不缺的就是钱。
她喜欢这些，他恰好能给，那她就可以一直一直留在他身边，喜欢他，需要他。
这甚至比虚无缥缈的纯粹爱情更让他觉得安心。
他原本想的是，如果时浅受不了分手的落差，主动回头找他，哪怕是为了钱，那他就顺水推舟，两人复合。
他连怎么教训她，又怎么接纳她都想好了。
可她没有。
自从他提出分手后，她就真的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校园里偶尔远远看见，她也像没看见他一样，迅速避开。
她似乎真的接受了他的决定，并且彻底划清了界限。
这让他那股投资失败的憋闷感和失控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与日俱增。
他索性决定，等公司那个关键项目稳定下来，他就主动去找她。
不管用什么方法，威逼也好，利诱也罢，他得把她重新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然后，末世就来了。
他曾一度以为，他们这辈子大概不会再见了。
在尸山血海里挣扎时，偶尔闪过的念头里，或许有她的影子，但很快就被更迫切的生存问题压下去。
没想到，上天眷顾，在这样残酷的末世里，他们竟然以这种离奇的方式重逢了。
一个宋星野而已，小屁孩一个，懂什么情爱，不过是一时好心捡回来的救命恩人，能有多大威胁？
他有的是办法让时浅重新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
可刚才，她拒绝了他。
“时浅，对不起。”
陆止渊低声说，这句话说得有些生涩，但确实带着歉意。
是为刚才的唐突，或许也掺杂了一丝为当年的决绝。
“你放我下来。”
时浅抽抽噎噎地，推了推他的胸口，这次带上了真实的抗拒。
戏演得差不多了，见好就收，而且她得赶紧处理现场。
陆止渊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和鼻子，抿了抿唇，终于还是松开了手臂，小心地将她放回地上。
时浅脚踩到实地，腿还有点软，但她强撑着站稳。
她走到旁边，抽了几张纸巾，背对着陆止渊，用力擦了擦眼睛和鼻子，把脸上的泪痕和狼狈收拾干净。
她心里估算着时间。他们几个吸收晶核，就算再慢，这会儿也该差不多结束调息，快要醒来了。
她嘴唇还肿着，眼睛也红，这副样子可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陆止渊，表情已经平静了许多，只是眼眶和鼻尖还残留着哭过的红痕。
她抬起手，伸出纤细的食指。
淡绿色的微光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带着温暖平和的生命气息。
她将指尖轻轻点在自己红肿的唇瓣上，微光渗入，带来一阵清凉舒缓的感觉。
紧接着，她又将手指移到自己有些酸胀的眼角，轻轻按压。
治愈系的能量温柔地抚过被过度亲吻而充血的唇部毛细血管，修复着细微的破损，缓解着肿胀。
也抚平了因为哭泣和用力而疲劳的眼部肌肉。
陆止渊就站在一步开外，沉默地看着她。
看着她一点点抹去他留下的痕迹。
没过多久，时浅放下了手。
她走到旁边一个能反光的金属装饰条前，凑近看了看。
嘴唇恢复了原本的淡粉色，只是比平时更水润一些，红肿基本消退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眼睛里的红血丝也褪去了，只是眼周还微微有点泛红。
基本恢复原状了。
她对着模糊的影子，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能量。
一股暖流自然而顺畅地涌向指尖，比之前那种需要努力凝聚的感觉明显轻松了许多，控制起来也更为得心应手。
刚才那一大把晶核的能量，虽然距离升级还远，但确确实实地壮大了她的异能本源，让她对能量的掌控和运用，上了一个小小的台阶。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光芒。
这方法……虽然过程有点难以描述，但效果，是实实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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