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逐玉22

今歌第二日醒来时，大雨之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明亮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到了她脸上。

在这样的阳光下，这样近的距离里，今歌看着枕边还闭着双眼的随元淮，一时间，竟还有些恍惚。

今歌当初身穿的时候，有些倒霉，眼镜直接碎了一边的镜片，根本不能再戴。但她近视度数又高，失了眼镜之后，若不是贴着脸去看，根本看不到清晰的人脸。

这种情况下，要是对面穿着打扮都不同还好，但这王府里的下人，穿着一样的下人服饰，站在她面前，就跟游戏里一大片一大片的消消乐似的，她根本就分不清谁是谁。

所以，人群里，随元淮出现的时候，今歌的第一眼望向的，永远是他。即便随元淮摘下面具，今歌的眼神里，永远也没有对上面扭曲烧疤的半点恶心与害怕。

这样的目光，最初，无疑是让随元淮沉醉着迷的。可后来，今歌发现了这一点。

对陌生人礼貌，是做人的基本道德。但对仇敌礼貌，那是脑子有病。

今歌自认脑子没病。

所以，自发现之后，她便一直刻意回避着随元淮的脸。一群人来了，不先去看向最显眼的他。今歌眼神里演不出那种对伤疤的嫌弃与恶心，那随元淮摘掉面具的时候，她就干脆不看他的脸。

像如今这样，这般近的距离，今歌能看清随元淮的脸，随元淮又闭着眼，不让今歌应激地竖起刺来的情况，是极为少见的。

甚至，这样祥和的环境里，今歌看着这眼前人，居然还品味出几分可爱来。

窗外，有人语声传来。

“……大公子与夫人还未起。”

“无事，我等他们。……”

今歌侧过了身，随元淮睁开了眼。

悉窣的穿衣声、推门声，还有外间慢慢嘈杂起来的，兄弟俩的争执声。

随元青这死心眼的，居然还真来了。

“……大哥，你看你跟嫂嫂如今两人的模样，你的脸，还有嫂嫂脖子上的伤，可见你们二人就是不适合在一起。”

侍从昨日的提醒，有些用处，但也没太大用，反倒是将随元淮整个给点醒了。如今劝起人来，整个人都理直气壮。

随元淮：“那谁合适？”

“自然是弟弟我，就是嫂嫂脾气差，弟弟我皮糙肉厚的，完全受得住。大哥……”

吵吧，多吵会。要是能直接吵到拔剑相向，那就更好了。

今歌一掀被子，捂了头。

*

这一天之后，已经向大哥致完歉请完罚的随元青自觉理直气壮，整个人的行为，更殷勤了。

这体现在于，这些日子里，他差不多是晨练完之后，立马就来到了今歌她们的小院子。似乎，外边院子，是他的旅馆，今歌她们这里，才是他真正的家。

一开始的时候，今歌还是开心地看着戏。表面上疼爱幼弟的长兄，一心想讨嫂嫂欢心还有与大哥化解嫌隙的幼弟，这样的情景，只要多来一次，她就不相信随元淮这黑心肝的能忍。

可没想到，这人居然还真的忍了下来。除了在今歌的事上不肯松口之外，在随元青的努力下，像是真的原谅了这个弟弟，与这个弟弟重归于好。

今歌：？？

随元淮身上，似乎隐藏着一个秘密。他不肯处置兰嬷嬷，也不愿跟随元青撕破面皮，也许，都跟这个秘密有关。

不过，今歌也不是神探，解密跟她没什么关系。她想做的，不过是想办法去激化两个兄弟之间的矛盾罢了。

这是一件，只要手段粗暴一点，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

甚至，都不用今歌她亲自出手。

“这般水性杨花的丫头，主子当真是昏了头。”

原本十分沉稳，在今歌赤裸裸的杀意下，仍能恬不知耻地说，下药之事，对她这样一个小小侍女来说，是登天之路的兰嬷嬷，如今已成为了一只惊弓之鸟。

她是真不敢相信，今歌敢冒着彻底见弃于随元淮的风险，对她动手。

所以，在前面，今歌拿着各种借口折腾她时，她能故作大方，在随元淮面前，说体谅他难处，不跟今歌计较。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一屋子守卫里，今歌杀不了她。

但在那日的猎场之上，今歌手里的弓箭，真的射中她时，那濒死的恐惧，成了她这段日子里日夜不忘的梦魇。

她要帮主子，除了她。

只有这样，这府里，才能平稳下来。

制香，其实是今歌家的老本行。到了今歌这里，虽然因为各种缘由没学制香，但天赋却是极好的。

比如说，有些味道，闻过一遍，她便不会再忘。催情香刚点燃时，今歌就闻出来了。

她其实可以选择离开。

但这个时候，不得不说，顺水推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托兰嬷嬷的福，今歌将随元青留在了她的房中。

等被兰嬷嬷想办法支出去的随元淮回来时，生米煮已经成了熟饭，只是，事情终究没有如兰嬷嬷所愿地，让随元淮抓他们个正着。

一大群人乌泱泱地挤进了今歌房间。

“兰嬷嬷，你带人进来，是在找什么？可要我帮忙找找？”今歌笑盈盈地问道。

兰嬷嬷四下翻找着屋内，却终究没找出什么别的人影来，只能强撑着笑脸道：“无事，只是听人说，世子来了……”

“兰嬷嬷！”隐隐察觉到事情真相的随元淮当即喝止道。

“行了，我今日累了，都下去吧。”随元淮似乎疲惫至极，挥手让下人们退去。

等关了门窗，他终于按捺不住，攥住了今歌手腕，目光死死地盯着今歌那有些微敞的衣襟，半晌，一把扯开，上面，有着清晰的红痕。

他声音沙哑，问道：“随元青刚刚在这里？”

“对。”今歌点了点头。

她迎向随元淮的目光，带着挑衅，很多事情，不用言语，就已经是彼此心知肚明。

“为什么？”随元淮的神情痛苦，“我给你派了人，你既然能让随元青及时离开，说明你已经察觉到兰嬷嬷的行为，可你为何还要继续下去？”

“若是中间差错了半步，若是今日的事情，真被兰嬷嬷得逞，捂不下来，让父王知道了，你可知你会是什么下场？”

“什么下场？”今歌轻嗤，“不就是不管最后真相为何，我一死而已。”

但这样的话，想必不久之后，兰嬷嬷必然也会下去陪她。而随元淮跟随元青，也再和睦不起来了。即便最后随元青失败，不能让随元淮下来陪她，随元淮中间也好过不到哪去。

“有人陪葬，我赚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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