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逐玉1

【逐玉这篇的CP还没确定，但还是万人迷向的，这一篇大概是一个中短篇。】

樊家，只能有两个吃白饭的。

一个小不点长宁，一个大不点今歌。

养不起第三个。

*

大雪后的西固巷，寒风呼啸，白茫茫的一片，晃得人眼疼。

就跟多年前，被樊长玉的娘亲孟梨花从雪地里救回来的今歌一样，樊长玉也从雪地里救回来了个男人。

“他的伤势，应该是遇见山匪了。”

“娘的簪子掉他手里了，肯定是娘让我救的。”

今歌牵着长宁，打开木门时，满身血腥气的男子背在樊长玉背上。杀年猪一天的劳累，加上男子修长的身姿，让她整个人被压得直不起身，脚步蹒跚，手上还拖着去杀猪的家伙什，说这话时，却因为想到了亲娘，仰着脑袋，冲人笑得很甜。

樊家夫妇前段时间，同样死在了山匪手里。

她想她爹娘了。

今歌抿了抿唇，接过她手中的其他东西，没再阻拦。

*

今歌运气不太好，昏天黑地地学着学着，眼一黑，就遇上了穿越。从女男平等的现代社会，“铛”的一下，就身穿到了男尊女卑的古代社会。更倒霉的是，穿越前，她学的是计算机。而穿越后，她的第一志愿也没填好。

所幸，后面遇上了好心的孟大娘一家。救了她还不算，还一直收留她这个拖累。

对，在今歌看来，最初的自己，就是个拖累。

别人家穿越，学医的当大夫，学理的搞科技，学文的指点江山……

她可倒好，穿越既不能带电脑，又不能带网络，落地即失业。又因为一直读书，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还读出了一双近视眼。烧水砍柴不行，洗衣做饭不行，出门光线稍黑一点睁着眼睛都还能走进坑里。

所以，那时候的今歌，是要武力没武力，要能力没能力。

可穿都穿了，能活的话，还是得活。

樊大叔倒是愿意教她杀猪，可奈何力气有限，吃不了这碗饭。最后，只能重拾起自己的家传手艺，跟着孟梨花学起了制香，又跟着旁边的赵大叔，学了点兽医手艺。

眼见日子有了些起色，不再是纯粹的拖累，孟大娘她们便因为山匪作祟而去世。

给长玉留下了一拖二的天崩局面。

而现在。

若是不快点将人治好，就是一拖三了。

*

谢征醒来的时候，眼神还有些发直。他伤得很重，即便上了药，包扎了伤口，纱布上还是会缓缓渗出血来。

失血过多，思绪混沌。

比视觉先一步恢复的，是鼻尖传来的淡淡的药香。乌黑的发丝垂落在他的脸上，滑过他的眉眼、鼻尖，带来淡淡的痒意。

房间朴素，陈设简单，却意外的点了不少烛火，很是明亮。

谢征清楚地看到了女子紧挨着自己的半边面颊，乌黑浓密的长发，只一根藏青发带挽起，不带半点多余的发饰，如山黛的眉眼，挺翘的鼻梁，加上淡红色的唇瓣，极清极雅，淡得就像一幅水墨画卷。

太近了。

他有些不适地偏过头去，眼睛余光却又不知为何，控制不住地留连在那处水墨之上。

“姐姐，他醒了。”

有女童稚嫩的嗓音从一旁传来，打破了一室的宁静，谢征仿佛被惊醒般，匆匆收回目光。

初醒时的恍惚褪去，谢征这才慢慢感受到了身上各处传来的剧痛，以及肩头接触位置传来的，温凉柔软的碰触。

一下，又一下……

又有一种痒意，却不再仅仅浮于肌肤表面，像是从触摸的皮肤下，骨子里，一点点，一寸寸地缓缓钻出。

让人难受得厉害。

“好。”

女子应道，嗓音轻淡，不似女子常见的温软，反倒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

她起身，谢征随着她的动作，看到了她手中拿着的药粉瓶子。

素白粗陶的瓶身，在女子白皙的指尖下，竟有种说不出的古朴雅致。瓶塞被拔开，虚掩地扣着一个药粉扑，上面沾着淡淡的的血色。

原来，她方才，是在为他敷药。

可看着那干干净净的葱白指尖，他又有些说不出来的失望。

方才还为他温柔敷药的女子，起身之后，却显得很是冷淡，只在旁一言不发地收拾着药箱。倒是旁边的女童，叽叽喳喳的，几乎将所有的事情交待了个遍。

将他从雪地里救回来的，是他姐姐樊长玉，现在在楼下休息。现在为他上药的，是她的大姐姐，今歌。她叫樊长宁，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妹妹。

“大哥哥，你又是谁？怎么受的伤？”

随着这句问话，谢征察觉到，女子的视线终于移开了自己眼前的杂物，缓缓移到了自己身上。

她望过来的眼眸，缱绻极了，雾蒙蒙的，黑亮的双瞳，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无端情深。

似，江南烟雨。

他去过江南，梅雨时候，最是恼人。

“大哥哥！大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伤到嗓子了吗？”

谢征再次回神。

躺在床上的男子换上了一身白色的寝衣，失血后苍白的俊朗面颊，带着几分病态的美感。如今远看，虽不如方才凑近治伤时，那般清晰到令人惊艳，可朦胧之下，更显风情。

今歌听着他自称言正，从崇州逃难至此，孑然一身。

显而易见地，事情到了最坏的局面。

孑然一身，就代表着这个病患，她们不能直接脱手，放任不管。而救回来时，他全身上下，除了那身伤痕累累的衣裳，也再无其他财物。比最初的她，还要更惨些。

至于其他，尽管他谈吐行止矜贵得体，今歌也不想细究。

无论他真的是逃灾的难民，还是别有什么身份，身世名字是不是真的，终归人已经救回来了，等人伤好些，将人打发出去就好。正常有些良心的人，即便不感激涕零，也不至于多此一举地再恩将仇报。倒是此时若半途撒手，才真的是施恩不成反结仇了。

就是要防着阿玉……

她想得入神，不察自己的目光一直落在人家脸上，男子的耳畔，一阵滚烫。

“姐姐，姐姐，”倒是长宁习惯了今歌的沉默与失神，她问完了话，拉了拉今歌的手，说道，“药上好了，天色晚了，我们也下去休息吧。”

谢征看着两人牵着手远去，门“吱呀”一声被阖上，他的视野，只剩下了黄褐色的门扉。

鞋履轻踏在木板上的“咯吱”声响，伴着飒飒的渐大风雪，可谢征凭借训练所得的敏锐耳力，却仍是听到了二人的细细低语。

“姐姐，大哥哥长得好好看，是吧？”

“嗯。”

良久沉默，又是一句。

“好看。”

脚步声更加远去，说话声也愈发模糊。

“你……漂亮……夫婿……？”

原来，不过是见色起意。

肤浅！

谢征暗自腹诽，方才所有的不对劲似乎都找着了出处，却是不自觉，再次红了耳廓。

*

楼下，今歌站在长玉门前，透过窗纸看了看熄灭的烛火，天色已晚，这几日长玉为了赚钱买药，累得厉害，想来是已经睡了。她又检查了一番，确认门窗栓严，才牵着小不点，回屋睡去。

长宁牵着今歌的手，一边走一边开心地甩着。

回屋，除了外衣，钻进床里，长宁又伸着小拇指，凑到今歌面前，小声又认真地跟今歌拉钩约定。

“姐姐，你放心，漂亮男孩子是老虎，我一定看好阿姐。”

今歌笑着给人盖章，给人掖好被子，就打算抱着小孩睡下。

长宁却又像是想到什么，一骨碌爬起，目光炯炯，冲着今歌说道。

“那阿姐，你也要保证，不能为…为……”

“为色所迷。”今歌笑着接话，摸了摸小孩披散开的头发，“阿姐保证，”

“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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