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入青云38
纪伯宰进门之后，除了与今歌打了声招呼，便只是坐在了今歌的对面，连佘师傅焦急的话语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只是在进来，看到今歌的时候，就突然想起了许多事情。
今歌此时身着青黑色衣裙，款式简洁，黑玉腰带裹着细腰，除裙摆上的青色点缀之外，再无多余装饰。
而他，却想起了之前青云大会的时候。
其实，在极星渊花月夜之前，纪伯宰还见过今歌，就是在那个时候。
她作为尧光山的准太子妃，与太子明献，在未进斫金塔之前依依惜别。那时的纪伯宰，作为他们的敌对势力，正好站在他们的对面，只看到了今歌一身白金色的背影，与明献当时身上的战袍，十分相配。
他旁边的战友感慨他们未婚夫妻恩爱，太子英勇善战，太子妃端庄大方，真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他匆匆应是。
可如今想来，却不是这样的，他们并不相配。
其实细看之下，今歌的眉眼清冷，更适合深暗色的衣裙衬托。而且，无论在极星渊，还是在如今的章尾山下，她惯穿的着装，也都是类似的色彩。
她该是喜欢深暗色的。
她往日里性子高傲促狭，整人的法子眨眼间就能一个接着一个。便是在敌朝极星渊，无论是自己，还是曾得罪于她的勋名，也都被她整治过。
她半点没有之前在青云大会上时的端庄大方，她的本性半点也不端庄大方。
所以，让她委屈自己喜好与本性去相配的明献，在纪伯宰眼中，自然不相配的。
不，应该说明献配不上这样的未婚妻。
没有哪个真正深情的未婚夫，会让未婚妻独身一人，冒着这样大的风险，到敌对势力，到他这里来找黄粱梦。
明献不配。
往日里，纪伯宰将实力强劲的明献看作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但此刻，却真的十分鄙弃他人品。他甚至希望今歌在离开极星渊之前跟他说的消息不是气话，明献是真的死了。
“佘师傅别急。”今歌沉稳地安抚着看起来都快着急上火的佘师傅，“我在这里，想先问纪仙君一个问题。”
“纪仙君。”
“纪仙君！”
喊了几声，纪伯宰都还没有反应，还是他旁边的不休推了推，他才回过神来，“你说。”
今歌：“这里虽无界碑，但我想纪仙君应该知道这是哪里。”
“自然知道，”纪伯宰依然有些抗拒，他垂着眸，“章尾山。”
“所以，今歌……”纪伯宰带着几分委屈地追问，“你来到极星渊，就是为了从我身边得到黄粱梦吗”
今歌：“之前是，但现在又不是了。”
纪伯宰：“什么意思？”
今歌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先是问了纪伯宰一个问题，“我观纪仙君往日行事，似是在为博氏后人博语岚之死复仇。只是不知纪仙君，跟这博语岚仙子，究竟是何关系？”
今歌：“母子？还是师徒？”
“我与博仙子是何关系，难道妨碍今歌你来夺我身上的黄粱梦吗？”纪伯宰苦笑。
“纪仙君何必将话说得如此伤人？也许，”今歌安抚般的为纪伯宰奉上了一杯清茶，“我们并不是敌人。”
纪伯宰看着端到眼前的茶水，粗糙杯盏上的手指白皙若美玉，她其实不该在这里，不该为她那薄情寡义的未婚夫来到这里，她就该住在华美的宫室里，可她就是来了，“什么意思？”
今歌：“纪仙君先回答我。”
纪伯宰沉默片刻，答道，“她是我师傅。”
今歌：“那既然如此，我们便不是敌人。”
纪伯宰没有回应，也没有反驳，只是等着今歌接下来的言语。
今歌没有直接说话，反倒是握住了一旁明意的手。
明意进来之后，因为不太清楚今歌的计划，所以没有过多言语，只是习惯性地坐到了今歌身侧，原本守候在今歌身边的雅容下意识就为明意让了位置。
这一细节，进来的纪伯宰没有发现，坐在今歌另一侧的佘师傅满意的捋了捋胡子，而之前就已经被佘师傅挤到今歌身后的勋名则是瞪大了眼。
明意被握住手之后，不明所以，却仍是安抚般地冲今歌笑了一下，反握了回去。
两人相视一笑，今歌这才说道，“这件事，其实涉及到了太子明献的身世。”
察觉到明意反握过来的力道一紧，今歌又轻轻抚了抚明意的手，温和地点了点头，侧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没事的。”
明意被安抚地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是佘师傅，有些激动地直接从座位上起身，“什么明献的身世啊？他不就是尧光山的太子吗？这……这有什么好说的。”
他一边说，一边面对着今歌和明意，冲着这房间里的三个外人挤眉弄眼，被今歌嫌弃地示意雅容一把给重新按回了座位上。
今歌这才接着说道，“太子明献，其实并不是尧光山君后所生，他其实，是博氏后人。”
她像是累了一般，抱住了明意的胳膊。
“这不可能。”纪伯宰下意识反驳。
今歌：“纪仙君别急，先听我说完。明献血脉真假，等一会儿我们上了章尾山，去到烛龙面前，自有分辨。”
纪伯宰这才安静下来。
今歌：“据我这段时间调查，二十二年前，博氏为人所灭，仅余两姐妹逃到了尧光山。”
今歌：“其中的姐姐，与尧光山神君相恋，产下一子，便是明献。”
原本随着今歌的话语在雅容手底下挣扎地愈发剧烈的佘师傅，突然就老实了，他双眼放空，嘴中喃喃着旁人完全听不清的细语。
佘师傅：？阿巴阿巴
今歌没功夫搭理，继续说道，“姐姐产子而死，妹妹可能是为了孩子不再因为身上的博氏血脉而遭遇危机，与当时正因为无子而地位受到梦夫人威胁的君后达成交易，妹妹走后，明献自此便与博氏再没有了任何关系。”
今歌这一番信息量巨大的话，让房中的众人一时之间都失了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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