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子夜归42

今歌十分不喜武祯这个所谓的表哥，别的不说，连这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带着两个貌美女婢前来做客不说，目的居然是求娶武祯，而他自认最拿得出手的东西，竟然还是所谓的不纳妾。

“带着美婢来说不纳妾，这比梅四糊弄他爹时说的明天绝对、一定老老实实学经史子集，还不靠谱！”  今歌评价道。

梅四在他们这个玩得好的小圈子里，挨他爹揍是出了名的，糊弄他爹也是出了名的。

“好了好了！”武祯好笑地给人奉上了一杯清茶降火，“我都没你这么生气。”

毕竟是舅家的表兄，就是看在母亲的面上，武祯也多多少少要为人说几句好话，“昆州那边跟长安距离还是远了些，习俗不同。或者说，托你的福，现在大多的地方与长安都不太一样。表哥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女官的出现，让婚嫁习俗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默认的男娶女嫁，早几年被一些激进的女官批地是一塌糊涂。现在崇尚的是位高者娶，位低者嫁。毕竟，女子也能为官作宰的话，谁又舍得将家中出息的女儿嫁出去，用女儿的一生来托举另一个半分血脉关联都没有的男人。

但自古以来毕竟是自古以来，习俗的威力从来不容小觑。长安虽然变化巨大，但因为古代交通与交流的不便性，加之变革的时间还是短了些，现在许多地方，尤其是与长安相隔较远的州县，虽知此事，但嫁娶方面大都还保持原貌。就如，那昆州。

“再说，他说他的，我又没有想嫁的意思。”武祯继续说道，她跟今歌，一般的年纪，一般的想法，所以有些话，她向来直说，“如今这般留他在府里，不过是借着他，来挡一挡我那操心的阿爹跟阿姐罢了。”

天灯节之后那连着几天的宴席，她可是吃得够够的了。

“毕竟，”她哀怨地叹了口气，看着好不容易来到自己院子的今歌，语气凄惨地说道，“某些人现在，有了自己的如意郎君，是不管姐妹死活喽！”

今歌这段时间早就学会了对某人的话语选择性的接受，自动地过滤某些不利姐妹情谊的言论，她只是道，“那你小心些，别把阿姐气糊涂了。”

正常情况下，在这种时候，皇后娘娘自然是不会舍得把自己唯二的亲妹妹嫁出去，还是嫁到昆州那么远的地方。但保不准，在武祯的倔脾气之下，万一两人真闹起来，事情乱成一团麻，真把自己赔进去了可不好。

“不想让我把阿姐气糊涂啊！好办呐！”武祯拿出了手上的明黄色懿旨，“皇后娘娘懿旨，传我进宫。武大人，陪我跑一趟吧！”

武祯放在桌下的手，十分有先见之明的牵住了某位想要溜的武大人的裙摆。

今歌：(ノへ￣、)自己今天就多余来这一趟！属实是自找麻烦！

进宫之后，皇后娘娘对着两个妹妹，几乎还是那老一套的说辞。不过，针对如今的情况，倒是又变了一变。对着这个明显不是糊弄自己，而是真看上那梅郎君的今歌，是催婚。

皇后：“你跟梅郎君二人，如今相处时间也不短了。我看那梅郎君，除了身世差些，人品才干，皆是不俗。不过家世差些，也不是坏事。”

如今，这长安的婚姻关系也乱。毕竟，再如何改变，基本盘也不能脱离门当户对四个字。说夸张一点，你总不能让好端端的世家子，去娶一乞丐回家。所以，位高者娶说起来简单，要掰扯的也多。你说你家娘子位高，可我家郎君人品相貌都不俗，娶个娘子回家不是更好。你说自己郎君……

所以，梅逐雨这身世在如今的皇后娘娘眼中，反倒是件好事。

皇后：“咱们武国公府家大业大，就是缺人。他家世差些，就不用像其他世家联姻那般掰扯了，入赘即可。正好，我往日还真怕你把自己嫁出去，就你这臭脾气，我都担心你嫁出去之后，哪天就把自己给作没在别人家里。你的聘礼，我最近都已经在与你舅舅筹备了，保证不让你家郎君吃亏。”

今歌倒也不顶嘴，只是老老实实地听着，时不时点个头当做个回应。可一旦皇后问她打算何时订婚，何时成婚，她便又支支吾吾的说还不到时候。

皇后看她那样子，气得厉害，但又怕哪句话说重了，让这个犟种直接一拍两散，最后挥挥手，让人直接去找小孩玩去。然后，接着拉着另一个不省心的，继续说话。

皇后：“你说你喜欢裴家郎君，这话我一开始是不信的。但后来想想，你和这表弟，幼时确实玩的好。你喜欢他，倒也不一定就是在诓我。这昆州……虽然确实太远，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皇后：“俗话说得好，这人往高处走。昆州虽好，但究竟不抵长安繁华。你若真喜欢表弟，那我便想办法与舅舅那边商议，让表弟这一支挪到长安来。之后，想办法再给表弟授个官。这样，你与他在一起，我便放心了。”

武祯原就是想着阿姐这边不会同意，才把这表哥当了借口。可谁知道，阿姐为了能让自己成婚，能想得这么开。她想拉着今歌，让人带着自己一起走。可今歌虽然有心，但架不住皇后知道这俩魔星会互相打掩护，指使着就让人带今歌先去沅真那边了。

今歌找到沅真的时候，她正倚在茶花树的树干上，绿叶与白花飒飒作响，配上今日略带些阴沉的天气，没有夏日的烈阳，一看便十分舒适。

“沅真！”今歌隔着不远招呼喊道。

方才还微闭着眼的沅真，立马兴高采烈地朝今歌奔来，“小姨！”

她开心地抱了抱今歌，才站到今歌身前，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姨，今日怎么来了？母后不是只招了二姨进宫吗？”

“嗯……”今歌回想了一下阿姐方才赶自己离开时急不可待的模样，笑着回答，“我想阿姐了，所以今日进来孝顺孝顺阿姐。”

沅真同样微笑以对：你看我信不信;-)

“行了，不逗你玩儿了。”今歌在沅真的眼神控诉下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道，“这白茶树如今如何了？”

“白茶树如今很好！”沅真夸赞道，“小姨你说的没错，书先生果然博览群书、本领高强，只用了一壶美酒，便驱了这白茶树上的毒蛾。”

沅真：“如今，我又可以跟他说话了。”

今歌也不在意小孩子的这般胡言乱语，不过跟树说话而已，她二姨小时候梦里还做过猫公呢。

只是姨甥俩正说着话的时候，不远处的廊下，传来了奇怪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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