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子夜归34

时光眨眼间如流水般匆匆而过，月亮落下又升起，升起又落下。某一天，在研究室的今歌背后又长出了一只哀怨的明妆。

明妆：“三娘子~”

三娘子聚精会神中，并未听见明妆的哀怨。

于是哀怨更甚，明妆将自己整个人挪到了三娘子的左边，“三娘子~~”

三娘子依旧未曾听见，只是在转身取材料，“嚯！”的一声，这才突然发现她左手边冒出了个人。

“明妆，你进来为何不出声？”今歌倒打一耙。

明妆也不争论这个，只是叹了口气，“三娘子，如意郎君是不会从研究室里长出来的！”

原以为家里的两位娘子，至少一位，在生日宴那晚，好歹算是有了个着落。可谁知道，现实告诉他们，武国公府的众人都高兴地太早了。

“我知道啊！”今歌手上还拿着研究工具，听到明妆这话，眼睛眨巴眨巴地解释道，“我不是已经找了吗？”

“是啊！”明妆将手中端着的甜品放到一边，然后将人也拉了过去，按在了桌前，等今歌放下手里的东西，一勺一勺吃起来的时候，才接着说道，“可找了之后，还要培养感情啊！”

“可是……我不是每天都去衙门见他了吗？”今歌一边慢慢吃着东西，一边回道。她其实是有些嘴馋的性子，但一旦做起事来又容易太过沉浸，所以家中的人过来找她时，总是会带些她喜欢吃的过来。

她喊着冤枉，还举了些例子来论证，“我们还经常聊天，我知道他为了查案去过相思坊，还去了柳尚书的烧尾宴，对了，最近还破了个西郊案。天知道，我对阿祯都没有这般关心过。阿祯若是知道明妆你这般说，她该哭了。”

“就是就是。”原本在旁边的玄虺也自觉地过来取了一碗，边吃边附和，“她最近为了那梅逐雨，天天下午准时上值，都没再像之前那样想着法的迟到早退过了。”

明妆自动无视添乱的玄虺。

这人的心思早几百年就嚷嚷地天下皆知，那时候国公府对两位娘子的婚事虽然不是那么着急，但也只想着娘子们喜欢便好，不怎么在乎男方的门第出身。等玄虺额上的鳞片褪去之后，他们甚至对他还是支持的态度，明妆在他们的安排下还撮合过两人。

但架不住这人不行呐！失了亿之后，连脑子也失了！人憨地不行！往日里死赖着要跟在今歌身边，却就只知道跟在她身后憨吃憨玩。今歌说什么、想要什么、要做什么，他都绝无二话，相对于追求者，他倒更像一个狗腿子。

就像现在，听到明妆说梅逐雨的消息，他虽然吃醋，但还能乐呵呵地上来吃东西。

而今歌对他，虽然因为一开始对他的误伤，一直以来对人就比较放纵，但那种感觉就是照顾比自己小的弟弟，从来不是对待一个追求自己的郎君。

“三娘子，培养感情不是这样的。”明妆又叹了口气。果然，能跟三娘子直说去过相思坊的梅郎君也是半斤八两，怪不得两人现在在这勾勾缠缠的暧昧期还能这么平淡。

还有，那左一个相思坊，右一个西郊案，按两人如今在衙门的上下级关系，这应该叫汇报公务，根本称不上培养感情。

可怜明妆一个未婚小娘子，经验虽然一点没有，但也知道这不是正常有情男女之间该有的样子。可身受皇后娘娘跟国公的双重嘱托，她只能先按着书本教起人来，“三娘子该换身好看衣裳，下值后与梅郎君一起四处玩玩。”

明妆：“梅郎君虽说幼时是在长安长大，但毕竟刚回来不久，长安这些年来变化很大，娘子可带梅郎君多去看看。”

明妆一一列举：“城南那边聚集着番邦之人，那些番邦之人有的红发白皮、还有的乌黑如炭，他们带来的新奇物事也尤其多，想来梅郎君往日在渠州不曾见过。还有城北……”

然后，玄虺这时候冒出来捣乱了，“她！”

他当着今歌的面大声嘲笑，“就她这成天不是待在研究室，就是在官衙的样子，没准那梅逐雨现在对长安比她还熟呢！毕竟那小子这段时间天天外出去破案。”

“啊！”嘲笑声没有响多久，就被今歌随手抄着手边的东西往他脑袋上来了那么一下。

说实话，明妆有时候认为，玄虺他之所以现在还失着亿，跟三娘子这打顺手的习惯脱不了关系。但看玄虺平日的行为，有时候也真的只能说一句活该。

“武今歌！”玄虺揉着头喊道，“砸傻了你养我啊！”

“这不正养着嘛！”今歌叹了口气，“说实话，王太医怕不是得被你这个病人给气死！”

今歌都觉得对不起人家，自打六年前从黄州把玄虺带回来，这人就赖在了自己身边。说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不记得什么柳太真，就记得她。还说柳太真他们没准是什么骗子，就想着把自己骗走之后随便卖到哪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赚些钱财。

先不说以柳太真，她也不缺卖人的那点三瓜两枣。就看她素来那么高贵冷艳的一个人，对这堂弟却是真的关心，连她带着玄虺去看太医，都寸步不离地跟着。这能是骗人的？

可治了这么些年，也只治好了玄虺额上的鳞片，失忆却是半点头绪都没有。人家一个太医院院首，行医二三十年，可算是把招牌砸他手上了。

“你！”玄虺还想吵吵，被明妆也一个顺手塞了块糕点，才让她有机会继续跟今歌说正事。

明妆：“三娘子可别听这厮嘴里的胡话，娘子往日虽然不爱出去走动，但是日常生活中遇到的见到的也都是可以分享出去的。娘子喜欢吃竹取街那家的糕点，爱看安昆路那边的戏曲，……这些都是可以跟梅郎君一起去的。”

明妆：“再有，娘子的这个研究室，有些不重要的地方，也可以带梅郎君来看看。而交流是双向的，娘子既然对梅郎君分享了这些，那梅郎君肯定也会带你走一走，逛一逛他喜欢的、熟悉的那些地方。”

“这……”明妆说到这里，今歌的神色却有些踟蹰，“还是有点麻烦……”

她喜欢跟梅逐雨待在一起时的感觉，但又有些自私的不想因为这段感情改变太多，她想要顺其自然。就像她顺其自然地接受心底没来由的对梅逐雨的好感，可后面若是相处不来，想来她也能接受梅逐雨顺其自然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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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种意义上，今歌是一个无意识的“渣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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