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餐盘旁边
那根验孕棒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躺了六天。
周三，许南嘉拿到了医院的报告，上面写着孕五周，一切正常。
报告被她折好塞进了手提包的内袋里，拉链拉好。
周四，傅砚辞的股权战暂时消停了。黄启功那边连续三天没动静，陆衡说对方的账户停了，没买也没卖。
周五傍晚，傅砚辞难得在七点前回到了家。
许南嘉站在厨房里和厨师确认晚餐的菜单，听到门厅有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傅砚辞正在换鞋，领带已经松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解着，整个人看着比这一周里任何一天都放松。
她把菜单递给厨师，转身去了门厅。
“今天怎么这么早？”
“没什么事了。”傅砚辞换好鞋，接过她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黄启功那边停了，暂时不会有动静。陆衡让我早点回来。”
“陆衡让你回来？”
“他原话是，傅爷你今天脸色不好，回家吧。”傅砚辞把茶杯放在玄关的架子上，笑了下。“我觉得他是想自己早点下班。”
许南嘉笑了一声，转身往餐厅走。“正好，今天厨师做了清蒸鲈鱼，刚出锅最好吃。”
晚餐六点四十上桌。
餐厅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桌上摆着四菜一汤，中间那盘清蒸鲈鱼还冒着热气。
傅砚辞坐在主位上，许南嘉坐在他右手边。
许南嘉夹了块鱼肉到自己碗里，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下嘴角，然后伸手到旁边挂着的手提包里，拉开内袋，把那根验孕棒拿了出来。
她没看傅砚辞，把那根验孕棒放在他餐盘旁边，两道红线朝上。
然后她把手收回来，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第二口鱼肉送进嘴里。
傅砚辞的余光瞥到她的动作，视线跟着移了过去。
一根验孕棒。
他正要喝汤，勺子停在嘴边。
手腕一软，汤匙歪了下，汤洒回了碗里，溅了几滴在桌布上。
许南嘉头也没抬，安静的嚼着嘴里的鱼肉。
傅砚辞慢慢把汤匙放下来。他的手指在桌上挪了挪，碰到了那根验孕棒。
他拿起来了。
两道杠。
“真的？”
他的声音很哑。
许南嘉终于抬起头看他，嘴角微微翘着。
“嗯，五周了。”
傅砚辞盯着那两道红线看了几秒，把验孕棒放在桌上，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下，响了一声。
他站在那儿，低头看着桌上那东西，又坐了回去。
他两手撑在桌上，胸口起伏了两下，呼吸有点重。
许南嘉把筷子放下来，侧过身对着他，手肘搁在桌沿上托着下巴。
“你不吃了？鱼凉了就腥了。”
傅砚辞抬头看她，眼眶有点红，脸上的表情绷得很紧。
“五周了你才告诉我？”
“我想等医院的报告出来。”许南嘉从包里拿出那张折着的检查单递过去。“上面写着宫内早孕，一切正常。”
傅砚辞接过那张纸的手有点抖，他干脆用两只手一起拿着，看了半天。
“正常。”他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
“医生说一切都很好，胚胎着床位置正常，HCG翻倍也好。”许南嘉的声音平稳。“和怀时晏时棠那会儿一样，我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
傅砚辞把检查单放在桌上，椅子往后推开，绕过桌角走到她面前。
然后他蹲了下来。
他把头埋在她腿上，手按着她的膝盖，收得很紧。
许南嘉低头看着他的发顶，那片黑色的短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有层光，她能感到他呼吸比刚才重了。
她伸出手，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慢慢往后梳着。
“傅砚辞，你要再当一次爸了。”
他没有抬头，声音从她裙子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
“这次不准再到处跑了。”他的手在她膝盖上收得更紧了。“成都的项目让老纪去盯，杭州的开业让团队去跑，你哪儿也不许去。”
许南嘉的手指在他发间停了下，然后继续往下梳。
“我答应你。”她的声音轻下来，带着一点柔。“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傅砚辞这才抬起头来，从她膝盖间仰脸看她，眼眶边缘还带着红，眼睛却很亮，里面全是她。
“你说。”
许南嘉的手指从他的头发移到他的脸侧，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一下，然后目光往下移，落在他的右手上。
那只手还按在她膝盖旁边，手指蜷着，看着有点不自然。
“你的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能听见。“让宋医生好看，行吗？”
傅砚辞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要说什么，许南嘉的拇指按在了他的嘴角上。
“别跟我说没事。”她的目光定定的看着他，不躲不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晚上右手发麻吗？你以为你把那只手藏在被子里我就看不见了？”
许南嘉的手指从他嘴角移到他的下颌线上，轻轻捏了一下，力道很轻。
“傅砚辞，我现在肚子里又多了一个你的孩子。你要是敢出什么问题，我跟你没完。”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就那么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整只手包进掌心里，包括那根还搭在他下巴上的拇指。
“好。”他说。
就一个字，他说的时候嘴唇贴着她的掌心，气息是热的。
“下周一。”他又补了三个字。“我让宋旭东排全套检查。”
许南嘉终于笑了，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很亮。
“这还差不多。”
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两只手按在他肩上，往上推了推。
“起来，地上凉。鱼真的要凉了，你再不吃我全吃完了。”
傅砚辞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点灰，他没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但他的视线没回到餐盘里的鲈鱼上，而是一直落在对面那个继续夹菜的女人身上。
许南嘉被他看得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
“看什么？”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我又没变。”
傅砚辞把那张检查单又拿起来，折好，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时晏和时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等三个月稳定了再说。”许南嘉夹了一块鱼腩放到他碗里。“现在告诉他们也听不懂。”
“老爷子呢？”
“也等三个月。”许南嘉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但现在不是时候。股权的事还没了结，这个消息传出去只会给你增加变数。”
傅砚辞把她夹过来的鱼肉吃了，慢慢咀嚼着，目光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
“好，听你的。”
许南嘉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吃自己碗里的饭。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轻微的碗筷声。
傅砚辞忽然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南嘉，这次……是一个还是两个？”
许南嘉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呛到，咳了一声之后瞪了他一眼。
“五周的B超看不出来，再过几周才知道。你急什么？”
“不急。”傅砚辞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表情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几个都好。”
许南嘉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忽然撑不住笑了出来，笑得肩膀都在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才勉强稳住。
傅砚辞看着她笑，自己的嘴角也跟着往上走了。
餐桌上那根验孕棒还躺在他的餐盘旁边，两道红线在灯光下很清楚。
许南嘉笑完了擦了擦眼角，指了指那根验孕棒。
“收起来吧，别让阿姨收餐具的时候看见。”
傅砚辞伸手把它拿起来，跟那张检查单一起，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里。
许南嘉挑了一下眉。“你放口袋里干什么？”
“留着。”
“留着干什么？”
傅砚辞没回答，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弯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贴着她说了一句话。
“宋旭东那边，我后天就去。不等下周一了。”
许南嘉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目光柔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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