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11）死对头总想和我官宣
这一晚，黎苒做了一个很久以前的梦。
梦里是高中时的一个暑假。
山顶终年覆雪，连绵的雪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远处的松林压着一层薄雪，深绿与纯白交错在一起，被日光照得格外清透。
缆车缓缓越过山谷。
脚下的雪道沿着山势蜿蜒而下，像一条落在群山之间的白色长河。风从山巅吹过来，卷起细碎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着细小的光。
湛蓝的天空覆在雪山之上，澄澈得看不见一丝云影。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缆车滑过索道的轻响。
黎苒穿着一身白色滑雪服，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护目镜被她随意推到额前。
坐在对面的周聿珩穿着黑色滑雪服，低头替她检查手套的搭扣。
黎苒收回视线，忽然道：“待会儿你不许跟着我。”
周聿珩抬眼看她：“为什么？”
“你一直跟在旁边，我怎么滑？”
“你会摔。”
“我才不会。”黎苒轻轻抬了抬下巴，“我已经学会了。”
周聿珩看着她，眼底浮起一点笑意，顺着她应道：“好，不跟着你。”
缆车抵达山顶后，黎苒第一个滑了出去。
起初还算顺利。
她沿着雪道往下，白色身影轻快地掠过雪面，偶尔回头看一眼，见周聿珩果然没有跟得太近，唇角不由得弯了一下。
可没过多久，前方的坡度忽然变陡。
黎苒的速度越来越快，滑雪板在雪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她试着减速，身体却反而失去了平衡。
风声从耳边迅速掠过。
“周聿珩——”
她下意识大喊了他的名字。
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身影从后方追了上来。
周聿珩从侧面靠近，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前带了一下。两人的滑雪板撞在一起，下一秒便同时摔进了旁边厚厚的积雪里。
细碎的雪花被撞得四散飞起。
黎苒整个人跌在他身上，手掌下意识撑住他的胸口。隔着厚实的滑雪服，她依旧能感觉到掌心下微微起伏的呼吸。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
周聿珩的护目镜偏到了一旁，额前的碎发沾着一点雪。他躺在雪地里，没有立刻起身，只安静地看着她。
黎苒也忘了动。
少年清俊的眉眼近在咫尺，呼吸间带着雪后清冽的冷意。四周的风声仿佛忽然远了，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
周聿珩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落下。
黎苒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们之间只剩下极短的一点距离，近得只要谁再往前一些，便会碰到彼此的唇。
她像是这时才忽然反应过来，耳尖一下子红了。
黎苒迅速坐起身，偏开脸看向旁边。为了掩饰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她伸手捞起一把雪，想也没想便顺着周聿珩的衣领塞了进去。
冰冷的雪落进衣服里。
周聿珩身体微微一僵，低低吸了口气。
“好冷。”
他抬手碰了一下领口，又看向她，眉眼间却没有半点恼意，反而带着温柔又无奈的笑。
“你好坏。”
黎苒已经站了起来，理直气壮地拍掉手套上的雪：“谁叫你不早点拉着我。”
周聿珩也撑着雪地起身，低头拍去肩上和衣摆的积雪，听见这句话，只笑着应道：“是我的错。”
黎苒原本还想继续怪他，听他认得这样干脆，反倒没忍住弯了弯唇。
周聿珩走到她面前，替她扶正歪掉的护目镜，又低头检查了一遍滑雪板的固定扣。
确认没有问题后，他才朝她伸出手。
“这次还要不要我跟着？”
黎苒将手放进他掌心，轻轻哼了一声：“你不跟着，难道还想让我再摔一次？”
周聿珩握紧她的手，低声笑道：“不敢了。”
两人沿着雪道慢慢往下滑。
山风从耳边吹过，远处的雪峰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滑雪板掠过雪面的声音轻轻响在身侧。
滑到半山腰时，两人在一处观景台停了下来。
山风从雪道尽头吹过，远处的雪山被阳光照得发亮。黎苒站在他身旁，忽然转头看向他。
“周聿珩。”
“嗯？”
她望着他，清亮的眼眸里映着少年的身影。“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周聿珩也转头看向她，没有半点迟疑。
“会。”
黎苒望着他，唇角一点一点扬了起来。
……
眼前的雪光越来越亮，耳边的风声却渐渐远去。那片连绵的雪山慢慢模糊，梦境如同落在掌心的雪，无声消融。
黎苒缓缓睁开眼。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间落进房里，在地板上映出一片浅淡的暖光。
她静静望着天花板，没有立刻起身。
梦里的画面还留在脑海里。
雪山、风声，还有少年温柔的眉眼。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让人一时难以平静。
黎苒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吐出一口气。
大概是昨天受了惊，才会忽然梦见那么久以前的事。
她没有再继续想，掀开被子下了床。
冰凉的清水扑在脸上，残留的困意渐渐散去，镜子里的人也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清醒。
等黎苒洗漱完下楼时，客厅里正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黎父一早便去了公司。
黎母坐在落地窗旁，手边放着一杯花茶。上门的美甲师坐在矮凳上，正低着头，细致地替她修整指甲。
听见脚步声，黎母抬起头，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起来了，苒苒。”
“今天想吃什么早餐？妈妈让厨房给你做。”
黎苒走过去，在旁边坐下，想了想。
“减脂餐吧，过两天要录节目，不想水肿。”
黎母点了点头，吩咐一旁的佣人：“让厨房给小姐准备一份减脂早餐，蛋白质和蔬菜多一点，牛奶换成无糖酸奶。”
“好的，夫人。”
早餐很快送了上来。
黎苒拿起手机，给林姐发了一条消息。
【我起来了，今天的行程照常。】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林姐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黎苒按下接听。
“苒苒，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没事了。”黎苒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面前的无糖酸奶，“其实昨天也没有受伤，就是当时有点被吓到了。”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昨晚一直担心你今天状态不好。”
林姐接着说起今天的安排。
“今天有一个慈善活动，要去儿童福利机构探访。礼物和物资公司已经准备好了，到了以后主要是陪孩子们说说话，再配合机构拍几张宣传照。”
“还有之前谈的那档综艺，录制时间已经定下来了，后天正式开始。节目组刚刚又确认了一遍，你这里没问题吧？”
黎苒应道：“没问题。”
“那我一会儿过去接你。”
“等一下。”
黎苒放下勺子。
“你不用来家里接我了，我让司机直接送我去公司。”
林姐没有坚持。
“行，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黎苒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一旁。
黎母看了她一眼。
“昨天才出了那种事，今天不用休息一下嘛？”
“只是去看看小朋友，没关系。”黎苒低头吃了一口早餐，“而且早就定好的行程，没必要临时取消。”
黎母知道她决定好的事不会轻易改变，便没有再劝。
“那今天早点回来。”
“好。”黎苒笑了笑，“知道啦。”
过了一会儿，黎苒又道：“对了，妈，昨天说到原来那套公寓的事，我打算在公司附近重新买一套。”
“买房的事不急。”黎母将手里的色卡放到一旁，“你最近先住在家里，司机接送也方便。”
“白天当然方便。”黎苒说道，“可有时候收工已经凌晨了，总不能天天来回折腾。就在附近买套公寓吧，也只是偶尔住一下。”
黎母想了想，没有反对。
“那妈妈让人先筛几套。”
她看向黎苒，又补了一句：“不过既然要换，就买套大一点的。楼盘的安保和私密性一定要好，不能再让什么人都摸到住处附近。”
“哎呀，妈妈，不用这么夸张。”黎苒有些无奈，“就是工作需要而已。”
“工作需要也不能委屈自己呀，宝贝。”
黎母说得理所当然。
“房子选好了先给妈妈看看，装修也不能随便应付。”
“知道了，知道了。”
吃完早餐，黎苒回楼上换了身衣服。
今天只是先去公司，她没有化妆，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短上衣和休闲长裤。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随意。
她拿上手机和包，从楼上走了下来。
司机已经在门外等候。
黎苒经过客厅时，朝黎母挥了挥手。
“妈，我出门了。”
黎母抬头叮嘱她：“路上小心，晚上早点回来。”
“好。”
黎苒推门走了出去。
黑色轿车停在台阶下，司机替她拉开后座车门。她弯身坐进车里，车子很快驶离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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