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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秦烈踏血而来!


三日后,扬州码头。
  江风大作,运河水浪滔天。
  两淮盐引案发,扬州城早已全城戒严。
  运河江面上,往来的官船、商船尽数被扣,唯有一队队挂着宣府黑帆的快船在江面上往来巡逻,刀枪如林,将整条大运河防得滴水不漏。
  “呜——!”
  长鸣的号角声,突然从运河上游传来。
  数艘吃水极深、体型巨大的黑色战船破雾而来。
  那船头撞角包着精钢,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领头大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人。
  他身形高大如山,一袭玄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面色沉静,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正是宣府侯秦烈!
  在北方布置好格物谷与宣府军的防御后,他带着沈文度,仅率破浪营三百精锐,顺流而下,亲自到了扬州。
  “侯爷,到了!”
  副将在一旁按刀,低声禀报。
  秦烈看着前方那座逐渐清晰的繁华古城,微微点头:“靠岸。”
  大船靠港。
  踏板轰然砸在扬州码头的青石板上。
  秦烈迈开大步,走下甲板。
  他身后,三百破浪营精锐个个身跨骏马,背负火铳,腰悬精钢战刀,踏着整齐的步伐紧随其后。
  一时间,整个扬州码头只剩下了沉重的靴声与马蹄声。
  此时的广陵仓,已被清洗了一遍。
  日前大战留下的碎木、残兵、废弃的官银箱,还散落在泥地里。
  几场大雨过去,地上的血迹已经化成了黏稠的血泥,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参见侯爷!”
  柳成林、郭斩云两人,早已率众在仓前肃立迎接。
  三千水师营精壮齐刷刷抱拳行礼,甲胄撞击声响彻云霄:“拜见侯爷!”
  秦烈踏过地上的碎木与血泥,大步走入广陵仓大院。
  他挥了挥手:“免礼了。”
  “谢侯爷!”
  郭斩云直起身子,哈哈大笑:“侯爷,您可算来了!您看看我这三千水兵,可能入得侯爷法眼?”
  秦烈驻足,目光从那些皮肤黑亮、眼神凶悍的水师营士兵身上扫过。
  他点了点头:“不错!骨头硬,眼神有杀气。郭疯子,这大半年,你没白混!”
  郭斩云得了夸奖,一张黑脸咧开了嘴。
  柳成林走上前,摇了摇折扇,躬身道:“侯爷,扬州府上下官员已经尽数看管。那些盐商的账本、现银,听风网也已查抄完毕。只是……”
  柳成林顿了顿,往高台方向看了一眼。
  “霜华呢?”秦烈开门见山。
  “在后舱歇息。”柳成林答道。
  正说着,广陵仓后方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范霜华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衣,自内踱步而出。
  她脸色虽有些苍白,但步履沉稳。
  见到秦烈的那一刻,她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似是不知道秦烈会来。
  秦烈几步迎了上去。
  两人相距三步,站定。
  “受苦了。”
  秦烈看着她,声音低沉。
  “有侯爷的刀在,霜华不受苦。”
  范霜华微微福了福身。
  秦烈的目光下移,落在她交叠在身前的手上。
  范霜华正欲收回手,秦烈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由于动作太大,原本缠在腕上的干净丝帕滑落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红肿溃烂的生铁镣铐勒痕。
  那勒痕上还带着乌黑的血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秦烈的手,猛地握紧了。
  他周身的气息在刹那间冰冷到了极点,一股犹如实质的实质杀机,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郭斩云等一众大将瞬间收敛了笑容,个个肃立,不敢多言。
  “谁弄的?”
  秦烈一字一顿,声音阴沉得可怕。
  “周德昌、刘铭德。”
  范霜华静静看着他,神色平静,“不过,他们已经拿下了。”
  “报——!”
  一名听风网的探子飞马而来,滚鞍下马,跪倒在秦烈面前。
  “启禀侯爷!淮安哨探传回消息,司礼监钦差冯保,带了两百大内高手,本已过了宝应。但听闻扬州有变,郭将军水师凿沉了扬州卫的战船,那冯保……连夜掉头,带着圣旨往南京去了!”
  郭斩云一听,吐掉嘴里的草根,破口大骂:“呸!这个阉货!老子还在河道上埋伏了二十条快船,就等着把他那颗鸟头拧下来呢!倒是个属兔子的,跑得真快!”
  沈文度冷笑道:“冯保不傻。他带的那两百人,给水师营塞牙缝都不够。他知道碰了侯爷这尊杀神的霉头,回京复命是假,保命是真。”
  秦烈没有理会冯保的逃跑。
  他缓缓松开范霜华的手腕,转过身。
  “周德昌在哪?”
  秦烈冷冷开口。
  “带上来!”
  柳成林大喝。
  片刻,几名死士像拖死狗一样,将五花大绑的周德昌拖到了院子正中。
  此时的周德昌,官服破烂,满头满脸都是干涸的血迹与泥土。
  这三日来,他每日都听着宣府军清查盐仓的汇报,心理早已崩溃。
  但他看到秦烈,看到那杆黑色的宣府大旗,心底隐藏的疯狂与不甘,再次翻涌了上来。
  “秦烈!!”
  周德昌跪在泥地里,扬起头,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你无旨擅动边将!你私自调兵南下,血洗两淮!你这是谋反!大明朝百年,还没有哪个武夫敢像你这般胆大包天!”
  秦烈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他的手,已经握在了腰间战刀的刀柄上。
  “于谦在京城保不住你!天下的读书人,全都会口诛笔伐,写文章骂死你这个国贼!”
  周德昌面目狰狞,嘴角带着白沫,犹自疯狂地大叫。
  “你没有圣旨!你敢杀本官,就是反贼!你的旨呢?!拿出来给本官看看啊!”
  秦烈面无表情。
  他没有自辩,也没有拿于谦的那封密信。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响彻整个广陵仓。
  雪白的刀光在半空中一闪而过,快得让人肉眼难辨。
  周德昌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一蓬滚烫的鲜血,噗的一声喷射而出,将地上的血泥染得更加殷红。
  周德昌的人头咕噜噜滚落自泥地里,一双眼睛还瞪得老大,眼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
  他的无头尸身,晃了两晃,轰然倒地。
  秦烈手腕一抖,刀尖上的血珠呈一条直线,啪嗒嗒甩在地上。
  他缓缓将长刀收入鞘中,发出一声冰冷的闷响。
  “本侯行事,何须圣旨。”
  秦烈看着地上的死尸,声音如九幽寒铁,字字掷地有声。
  “你的头,就是旨。”
  秦烈转过身,看向柳成林:“刘铭德和钱四海呢?”
  柳成林上前一步:“回侯爷,刘铭德右手废了,正押在厢房。钱四海吓破了胆,如今正关在水牢,等大掌柜亲自发落。”
  四下死寂。
  十二大盐商在后方看着这一幕,马掌柜两眼一翻,再次吓得昏死过去。
  周德昌在大明两淮地界上横行了十年,正五品的封疆盐运同知,说杀就杀了。
  秦烈的刀,根本不讲大明的规矩。
  他秦烈,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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