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以牙还牙
眼看江离就要扣动扳机,直接下死手了,周临喝道:“江离,冷静。”
江离盯着那个妇女,冷笑一声:
“我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人。自己受尽欺压,转过头却向更弱的人举起屠刀。你说她该不该死?”
那妇女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临急道:“我明白。但你的枪是凌队用他的前途和名誉替你担保申请下来的。你如果擅自杀了她,哪怕她该死,凌队也会被牵连,甚至要上军事法庭的,你想害他吗?”
江离:“.........”
周临见她松动了,继续劝:“不如我们再问问,看能不能从她嘴里撬出更多有用的东西?比如,其他被关押的人在哪里?”
江离脚下用力,说:“听到了?再说点有用的,买你这条命。”
妇女被踩得几乎喘不过气,连忙用生硬蹩脚的普通话,结结巴巴地道:“我、我说,这女孩是、是前年……”
“这些留着跟警察说。” 江离不耐烦地打断她,“说点我现在想听的。村里还有谁家藏着人?”
“知、知道,我说。”妇女飞快地说出了一个名字和大致方位,“可以放了我了吗?”
江离勾了勾唇,说:“不够。现在条件变了,再说点我感兴趣的。”
妇女茫然又恐惧地望着她。
江离:“比如,这个村子除了拐卖,还干了些什么别的见不得人的勾当?还有,和你们做交易的是谁。”
妇女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闪烁,似乎在犹豫。
江离嗤笑:“机会,用完了。”
话音刚落,她作势就要再次用力:“踩死你,就不会连累凌学长了。”
“不!我说!我都说!” 妇女吓得肝胆俱裂,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再也顾不上其他:
“是种了些能卖钱的叶子,就在后山那片老林子里,时不时会有人来收,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求求你,饶了我吧!”
江离抬眼看向周临,挑了挑眉。
周临立刻点头,低声道:“记下了。”
江离这才收回脚:“先去她说那家看看。”
周临点头,正要和她一同离开,院门却在这时被猛地从外面踹开。
凌执带着几名队员,持枪冲了进来。
“江离!” 凌执一眼看到持枪而立的江离,他快步冲到江离身边,急问:
“怎么样?受伤没?”
江离摇摇头,随手将枪插回枪套上:“我没事。小心点,他们有枪,可能不止这一把。”
“..........”周临在一旁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凌队,你但凡抬头看看地上那两位的惨状呢?
原来,就在江离他们离开后不久,凌执一边耐心地与村长和那户人家了解情况,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当那第一声枪响传来时,他心头猛地一跳。
枪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现场。
村长和那几个男人脸色大变,村民们也骚动起来。
凌执当机立断,厉声道:“一组跟我来!二组原地警戒,特别注意,如果有人寻求保护,必须全力确保她们的安全,黎翻译,你留下协助二组沟通。”
“是!”
凌执不再理会村长,带着一组队员循着枪声的方向,迅速跑去。
一路上,也有村民被接连的枪声惊动,抄起武器,呼喝着跟了过来,与凌执他们几乎前后脚冲到了院落外。
当凌执带人踹开院门时,看到的就是院中持枪而立的江离、昏死的男人、吓瘫的妇女、昏迷的女孩。
他确认了一遍江离以及周临没有受伤后,转头看向手持武器与队员们紧张对峙的村民们。
凌执持枪而立,眼神冰冷:“放下武器,立刻!”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立刻举起武器,枪口对准了村民,齐声厉喝:“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在队员们枪口的威慑下,村民也终于纷纷扔掉了手中的家伙,抱头蹲在了地上。
混乱的场面,终于被初步控制住。
赶来的村长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终于明白,事情彻底败露了,再抵赖也无用。
凌执站在一旁听着周临的汇报,他抬眼看向江离,江离还站在原地,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执示意周临已经知道情况了,抬腿朝江离走去。
江离闻声抬头看向凌执,凌执垂眸看她,两人没有说话。
他突然抬手揉了揉她发顶,说:“辛苦了。”
江离眉梢高高挑起:“?”
凌执收回手,若无其事的说:“那边已经交代清楚袁满的事了,回去后我与你详细说。”
江离点头:“你去忙吧。”
凌执:“你先休息一会。”
江离:“好。”
凌执看向面如死灰的村长,冷声道: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村长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颓然地瘫坐在地上。
后续的审讯及控制现场等繁杂工作有序展开,现场人手已经明显不足,凌执将之前部署在村尾外围策应的队员也叫了回来协助。
江离看着凌执沉着冷静地指挥着一切,无暇他顾,打消了告诉他那个妇女交代的信息,决定自己先去查探一番。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那个院落,朝着另一个藏人地点飞奔而去,很快来到了那户人家附近。
这是一处相对独立的院子,院墙比别家稍高一些,院门紧闭。
院子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人声,也看不到人影。
江离没有贸然靠近大门。
她绕到院子侧面,身形轻巧地翻上了墙头,伏低身子观察院内。
一个男人神色鬼祟的从一处走了出来,纵使是在自家院子里,还下意识的四处张望。
江离心中却是一动。
凡人藏宝,敌至查藏。
这种下意识的行为,往往暴露了最在意的地方。
江离再矮了矮身形,想等那个男人离开后过去查看。
谁知道那个男人直接在院子里的藤椅上坐下,闭上了眼睛。
江离:“.........”
她看着那个在阳光下昏昏欲睡的男人,额角跳了跳。
这人心可真大。
外面都闹翻天了,他居然还有闲心晒太阳打瞌睡?他是笃定没人能查到?
她摸了摸配枪,又看了看周围。
院子很安静,没有其他人。
等?谁知道他要睡到什么时候。
江离不再犹豫,轻巧的跳下墙头,疾步走到男人身后,一枪托劈在他后颈处。
男人来不及吭声就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江离收好枪,嘟囔:“算你走运,你该谢谢凌学长救了你一命。”
她往男人刚刚走出来的方向走去,扫视着四周,很快,她的目光定格在墙角处的柴禾堆上,那里的地板上有被踩踏和拖拽的痕迹。
江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移开柴火,下面果然露出了一块木板。
地窖。
她抓住木板上粗糙的铁环,用力向上一提。
“嘎吱~”
沉重的木板被掀开,露出一截向下的台阶,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江离没有立刻下去,她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里面似乎传来极其微弱的呜咽声。
她拔出配枪和强光手电,举起手电照明,并且枪口指向同一处,缓步下了地窖。
地窖不深,大约两三米。
手电的光束照亮了下方狭窄的空间。
角落里堆着些土豆、红薯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旁边甚至有一只死老鼠,空气污浊得令人作呕。
她挑了挑眉,移动手电,在另一个角落发现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手电的光照到他身上时,他猛地一抖,抬起头,那是个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的小男孩。
那是一张瘦得脱了形的小脸,眼睛大得惊人,脸上脏兮兮的,挂着泪痕和污垢。
他怯生生地看着江离,江离握着枪的手微微的收紧了一下。
她移开手电,以免强光直射刺激到孩子,同时收起配枪,插回枪套。
借着地窖入口透下的些许天光,她走到距离小男孩一步之外的地方,缓缓蹲下,没有再靠近:
“别怕,没事了。我是来帮你的,坏人被打跑了。”
小男孩又往后缩了缩,抖得更加厉害。
江离耐心地等了一会儿,见他只是发抖,没有更激烈的反应,才又慢慢说道:
“我带你出去,送你回家去找你妈妈,好不好?”
听到“妈妈”两个字,小男孩的肩膀松了一下。
江离见状,连忙将手电打开,向上照着自己,企图让他能看清自己的脸,然后尽量柔和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男孩:“……鬼、鬼啊!”
江离嘴角一抽:“………”
四目相对了一阵。
“来,” 江离移开手电,假装无事发生。她伸出另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在他面前,“我带你上去,上面有太阳,不黑了。”
小男孩试探着,将自己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放进了江离的掌心。
江离的手很稳,掌心干燥而温暖。
她轻轻握住了那只颤抖的小手:
“来,我们站起来,慢慢来。”
她引导着他,自己也缓缓站起身。
小男孩跟着她的力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江离另一只手也伸过去,扶住了他瘦弱的胳膊。
“好,我们上去。” 江离带着他小心翼翼地向上走去。
地窖口的光线越来越亮,新鲜的空气涌入鼻腔。
重新站在阳光下时,小男孩明显不适应地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往江离身后缩了缩。
江离用身体替他挡住了部分刺眼的阳光,握着他的小手没有松开。
这里不安全,必须立刻离开。
她牵着小男孩,朝着院门走去,打算尽快与凌执他们会合。
然而,刚走了两步,被她牵着的小男孩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啊啊”的恐惧音节,拼命想往后缩,目光死死盯着一个方向。
江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藤椅上那个被她打晕的男人。
江离挑了挑眉,突然松开了小男孩的手,转身朝着藤椅走去。
她再次拔出配枪,用枪托在男人脖子后面又是毫不留情地敲了一下。
男人身体一颤,连闷哼都没能发出,彻底昏死过去。
小男孩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江离。
江离收好枪,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小男孩不敢动,只是惊恐地看着她,又看看那个瘫软的男人。
江离也不催促,她突然伸手,抓住藤椅的一只扶手用力一拖,竟然连人带椅的朝着地窖入口拖去。
小男孩被这举动惊呆了,甚至忘了害怕,只是愣愣地看着。
江离将藤椅拖到地窖口停下,再次看向小男孩:“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面对它,过来试试?”
小男孩还是没动。
“他欺负你,关着你,是不是?” 江离问。
小男孩迟疑着,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那现在轮到我们了。” 江离说着,指了指地窖黑洞洞的入口,“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懂吗?”
小男孩犹豫了几秒,迈出了一小步,又一小步,走到了地窖口边,看着下面,身体又忍不住开始发抖。
“不用怕,报仇时刻。” 江离说着,抓住藤椅的一边,“来,帮我推一把。一、二、三!”
小男孩扶着藤椅另一边,嘴里也跟着喊:“一、二、三。”
江离猛一用力,将藤椅上面昏迷的男人,朝着地窖入口掀了下去!
“咕噜噜~砰!咚!”
男人翻滚着跌落下去,中途似乎醒来又被磕昏了,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然后再无声息。
江离挑了挑眉,侧头问身边的小男孩:“痛快吧?”
小男孩紧紧盯着那个地窖口,小胸脯微微起伏,极其用力地点了点头。
江离扯了扯嘴角,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柴,朝着地窖扔了下去:
“老登,便宜你了!”
小男孩先是愣愣地看着她,然后学着她的样子,捡起一块石头,朝着洞口扔了下去。
嘴里模仿着江离刚才那凶巴巴的语气,奶声奶气的“骂骂咧咧”:“坏蛋!打你!呸呸!”
江离站在一边,看着小男孩用他所能找到的一切微不足道的东西,去“报复”那个曾让他恐惧的存在。
她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
小男孩扔了一会儿,直到累得气喘吁吁,才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看向江离,眼睛里亮晶晶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
江离这才走过去,将那块木板盖回地窖口。
她用衣服下摆包着从旁边的抽出一根最粗壮的木柴,穿过木板的铁环牢牢卡住,确保从里面很难推开。
最后,她又拖了几捆柴禾,乱七八糟地堆在木板上面,将入口彻底掩盖。
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然后看向旁边还在微微喘气的小男孩。
“怎么样?” 她问,“其实他也没什么可怕的,对吧?就是占了比你力气大的便宜。没了这些,他什么都不是。”
小男孩抬起头,看着江离。此刻的江离,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眼神里带着点邪气的光。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嗯!”
“记住了,小子,” 江离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小男孩瘦削的肩膀,一本正经的传授经验。“以后,谁要是欺负你了,找机会,想办法,狠狠地报复回去。”
“打不过可以智取,可以等,但别怂,我们不怕他们。懂吗?”
小男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江离满意的收回手,将藤椅搬回原处,又仔细的擦掉指纹,才朝小男孩伸出了手:
“走吧,带你去找更好玩的帅叔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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