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挽留
太平老街。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青石板上。
林夜站在白事铺的大门内，透过玻璃门，静静地注视着街道对面那个正在扫地的环卫大爷。
他停下了动作，放下扫帚，转过身，面对着空无一物的百年老槐树，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
“咔哒。”
一声微弱的幻音，在空气中荡漾开来。
微风拂过。
环卫大爷的身体就像是失去水分的沙雕，从指尖开始剥落。
那些白沙在落地后没有被风吹散，渐渐在地面上拼凑出微缩门扉。
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杀人不见血的诡异，远比那些张牙舞爪的厉鬼更让人毛骨悚然。
站在林夜身后的海伦娜，修长的双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能感受到空气中那种扭曲现实的可怕法则。
“老板……这到底是什么魔法？”
海伦娜的声音在发颤。
那堆白沙散发出的光芒，像极了教廷典籍里描绘的天国圣光，但带来的却是绝对的死亡。
“这不是魔法，也不是道法。”
纯阳道体带来的天地气机感应，让林夜能看透事物的本质。
“这是灵气潮汐爆发后，地球底层代码出现的一个Bug。你可以理解为，天道生病了，打了个喷嚏，形成了一个高级的规则怪谈。”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杀人不用刀，全靠想象力。”
就在林夜准备推开门出去研究一下那堆白沙的时候。
二楼的木质楼梯上，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阿幼古背着一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双肩包，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装有本命母蛊的黑色竹筒，像个准备离家出走的小毛贼一样，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往下走。
她今天换上一套繁复正统的苗疆圣女盛装，银饰在走动间被她用手死死捂住，生怕发出声响。
大限将至。
她不想把体内的诅咒留在白事铺，连累这些虽然平时老是互怼，但却真把她当成自己人看待的家伙。
她盘算得很好，趁着林夜在前厅喝茶，自己从后院的偏门溜走，打个车直奔十万大山。
“哟，苗疆圣女这是打算回村里相亲去啊？打扮得这么隆重。”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厅里响起。
阿幼古浑身一僵，一只脚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林夜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靠在金丝楠木茶桌旁，手里把玩着一个青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老……老板……我……我出去买个早点。”
阿幼古结结巴巴地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买早点需要背着三十斤的登山包，还得穿上你这身压箱底的圣女行头？怎么，老街门口卖煎饼果子的大爷今天搞选美比赛，穿得隆重买一送一啊？”
林夜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走到楼梯口，抬头看着这个强装镇定的苗疆小丫头。
阿幼古咬了咬下唇，眼眶莫名其妙地有些发酸。
她不敢看林夜的眼睛，低下头，故作轻松地说道：
“哎呀，老板你别管了，我阿妈催我回十万大山呢。”
“说是村里的二狗子出息了，家里养了三百头猪，非要让我回去完婚。我这也是迫于家庭压力嘛。”
“你那几个舅舅要是知道你把他们说成养猪的二狗子，估计得连夜跑来江州清理门户。”
林夜叹了口气。
他怎么可能看不穿这丫头那点拙劣的演技。
其实早在十万大山时，他就察觉到阿幼古体内有东西，并且不简单。
昨晚这丫头反常地没有通宵打游戏，他就留了个心眼。
“行了，别搁这儿演苦情戏了。演技太浮夸，一点都不感人。”
林夜伸出手，毫不客气地在阿幼古那戴着沉重银冠的脑袋上敲了个爆栗。
“哎哟！”阿幼古吃痛，捂着脑袋瞪着林夜。
“真以为自己是拯救世界的悲情女主角呢？背着个破包就想跑回去送死？”
林夜收敛了笑意。
“我林夜招进来的员工，除非是犯了错被我开除，否则，就算是阎王爷拿着生死簿来要人，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剑答不答应。”
他指了指阿幼古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黑色竹筒。
“体内有诅咒怎么了？你老板我这九幽炼狱塔里，空房间多得是。”
“真到了压不住的那天，大不了我用纯阳之火给你烧个三天三夜，把那些虫子全烤熟了给你当零食吃。”
阿幼古听着听着，眼泪就不争气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板……你是个大傻逼。”
阿幼古一边抹眼泪，一边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
“那东西一旦爆发，整个江州都会变成毒蛊的巢穴。你懂不懂什么叫大局观啊！”
“老子不懂大局观，老子只懂护食。”
林夜一把扯过她背上的双肩包，随手扔在沙发上。
“滚回楼上把这身唱戏的衣服换了，然后滚下来吃饭。”
“姐夫哥哥！我闻到好香的味道！”
这时通往二楼的木楼梯上，又传来一阵欢快的脚步声。
霜星穿着那件单薄的吊带小睡裙，赤着一双大白腿，像一阵风一样从楼上冲了下来。
幽冥女帝根本没看正哭得梨花带雨的阿幼古，她的异色双瞳死死盯着门外青石板上那堆白色的光沙，眼底闪烁着渴望的绿光。
“那是新口味的跳跳糖吗？闻起来有一种让人脑子空空的味道！”
霜星说着，想直接推开玻璃门出去抓一把塞嘴里。
“停下。”
一道清冷的声线在身后响起。
冷月缓步走下楼梯，一袭月白旗袍不染纤尘。
她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准确无误地捏住了霜星命运的后颈皮，硬生生把这只贪吃的巨型萝莉给拽了回来。
“那沙子里没有生机，你若是吃下去，虽死不了，但脑子估计会变得更不好使。”
“脑子不好使怎么了？只要好吃就行嘛！”霜星还在挣扎，小声嘟囔着。
林夜懒得理会这对极品，他走到玻璃门前，没有推门出去。
而是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了那面经过修复的【八卦定魂镜】。
这面镜子能勘破一切虚妄，照见因果的本源。
林夜将纯阳真气注入镜面。
青铜镜面上，泛起一层水波纹般的幽光，缓缓对准了门外那堆拼凑出门扉图案的白色光沙。
“这大夏国的天，看来是真的要变了啊。”
林夜看着镜子里的倒影。
在定魂镜的视野中。
那堆白沙是一个精神网络迷宫的入口。
而在这个迷宫的深处，似乎有无数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正在透过这扇微缩的“门”，贪婪地窥视着现实世界的一切。
“自然形成的规则类诡异？”
林夜收起定魂镜，手指在玻璃门上轻轻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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