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化毒为元

锵！
铜钱击在蛇鳞上，溅起三串耀眼的火星。
虽未破甲，却震得噬生虺的蛇头猛地往后一仰。
那股冲力让它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蛇身在水潭中炸起冲天水柱。
噬生虺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瞎掉的眼眶转向铜钱射来的方向，毒牙之上腥臭的毒液蓄势待发！
危急关头，雪灵猫得到喘息，也抓住了这一刹那的破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狮吼，庞大的身躯凌空扑起，两只前爪裹挟着凛冽的冰霜之力，朝噬生虺的脖颈狠狠拍下！
砰——
冰霜炸裂，鳞片纷飞。
那一爪之力何止千钧，噬生虺的脖颈上顿时多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血喷涌如泉。
噬生虺吃痛狂怒，口中毒液失了准头，斜斜喷溅在洞壁上。
坚硬的岩石瞬间被腐蚀出一片冒着白烟的坑洼，发出牙酸的滋滋声！
但它毕竟是养了百多年的异兽，剧痛之下反击更加疯狂，那粗如水缸的蛇尾在水中猛地一搅，整片水潭炸起冲天巨浪，蛇尾裹挟着万钧之力狠狠抽向雪灵猫！
这一击快如闪电，力道之猛，连空气都被抽得发出了爆鸣。
雪灵猫以敏捷著称，若在平时，这一击它轻易便能闪开。
但偏偏就在此时，体内的蛇毒突然发作，它的四肢同时一软，那一蓝一金的两只眼睛同时涌出黑血，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晃。
就是这慢了半拍的间隙，蛇尾已至。
顾青玄和端木蕊同时看出不对，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出手，三枚铜钱与数根毒针破空而去，精准地击在蛇尾上，溅起连串火星！
但这一尾之力太过恐怖。
铜钱与毒针只是略微阻滞了它的去势，却未能将之击偏。
砰的一声闷响。
清脆的骨裂声在洞室中炸开。
雪灵猫庞大的身躯被抽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碎石簌簌而落，它沿着石壁滑落在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那两只异色的眼睛依旧圆睁着，却已失了光泽，只有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出气多，进气少，已是弥留之际。
噬生虺一击得手，却被铜钱与毒针彻底激怒。
它霍然转身，瞎掉的眼眶对准了两人所在的方向，蛇信在空中疯狂吞吐，锁定了猎物的位置，它明明也已重伤垂死，但此刻它爆发出的气势，却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骇人！
或许是回光返照，或许是怒极爆发，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只一摆，便化作一团黑影朝两人杀了过来。
眨眼之间，黑影已近身前。
顾青玄只觉眼前一暗，那张血盆大口已近在咫尺！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齐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撑住了噬生虺的上下颚。
琉璃药体的千钧之力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他的双臂青筋暴起，肌肉鼓胀，脚下的岩石被踏得寸寸龟裂，整个人被那股恐怖的冲力顶得连连后退，靴底在石板上犁出两道沟痕！
噬生虺的上下颚被他死死撑住，毒牙离他的脸只有不足一尺，毒液从牙尖滴落，溅在他肩头的衣料上，嗤嗤作响，那张巨口拼命想要合拢，他的双臂也在拼命抵抗，双方在极近的距离上展开了最原始的角力。
“小心！”
端木蕊急喝一声，身形一闪便到了他身后，双掌齐出，运起全身功力，重重拍在顾青玄后背大-穴之上。
一股沛然雄厚的先天真气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经脉！
顾青玄只觉一股热流涌入，双臂之中的气力瞬间暴涨。
他借着这股外力，脚下猛然一蹬，腰腹发力，双臂向上一抬，将那蛇头生生掀得半仰向空中，噬生虺的咽喉彻底暴露出来。
刹那之间，顾青玄袖中暗藏的短剑滑入掌心。
【袖里青龙】——藏锋于袖，出剑如龙！
他的手腕一转，紫焰轰然包裹剑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灼目的弧光！
那一剑快得肉眼只能捕捉到一线残影，只听嗤的一声轻响，剑锋已精准划过噬生虺的七寸，瞬间黑血如泉喷涌！
噬生虺庞大的身躯一僵，上下颚抽搐了两下，然后蛇身缓缓软倒，砸在水潭中，溅起最后一片巨大的水花，便再无动静。
“呼……”
顾青玄松开手，大口喘息了几下，还剑入鞘。
端木蕊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着水潭中那头彻底毙命的庞然大物，松了口气，额上沁出的冷汗这才顺着脸颊滑下来。
顾青玄没有多做停留，第一时间朝雪灵猫走去。
那只雪白的大猫侧躺在碎石堆中，它的胸腔已不再起伏，四肢已经僵硬，那双一蓝一金的异色眼睛依旧圆睁着，瞳孔却已经涣散。
顾青玄蹲下身，伸手在它的鼻端探了探，又摸了摸它的颈侧。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
他深深叹了口气：“可惜了，没救了……”
端木蕊站在他身旁，看着这只来自极北之地的珍奇异兽就这样死在了东南地底的溶洞中，也是一阵惋惜，但她随即皱起了眉头，低声道：“杭州地处东南，怎么会有北地的雪灵猫呢？”
“看这里。”
顾青玄伸手拨开它颈部沾满血污的长毛，露出了一个玄铁项圈。
端木蕊顿时恍然大悟：“是被抓来的……可是，它既然逃脱了，又为什么不跑回北地，反而来到凤凰山？猎杀噬生虺？”
顾青玄也觉得奇怪。
他重新打量雪灵猫的躯体，目光忽然停在它的腹部。
它的肚子偏大，再定睛细看，那鼓胀的腹部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蠕动，一鼓一鼓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瞬间醒悟过来：“它怀孕了。腹中有崽！”
端木蕊先是一惊，随即也注意到了那微弱的胎动。
难怪要冒险猎杀噬生虺……
异兽吃寻常的肉食连填饱肚子都难，更何况哺育后代……
她的脸色立刻变了，急声道：“这……这要怎么办？母猫已经死了，小猫在肚子里会憋死的！”
“剖腹。”
顾青玄二话不说，抽出短剑，先就着水潭清水将剑身擦拭干净，又运起离火真气在剑锋上反复灼烧消毒，避免伤及幼崽，然后一只手摸索着雪灵猫的下腹部，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短剑，举刀划了下去。
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划开外层皮毛，分开腹肌，避开血管，再小心翼翼地划开子宫壁，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这样的操作他已经做过无数次。
端木蕊跪在他身旁，看着他脸上的专注与认真，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调侃笑意的眼睛此刻沉稳得近乎冷峻。
她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炼丹、武学、暗器、步法，还有剖腹取崽，他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熟。
这份熟练，压根不像一个药堂学徒，倒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老手。
顾青玄没空注意她的表情。
他全神贯注地投入手术之中，脑中回想着那位身处某头部农牧集团大区兽医总监的富婆姐姐，她跟个兽王猎似的，动物亲和度拉满，每次事后海誓山盟的时候都喜欢拿着手术刀在他身上比划，有点病娇，但给的也是真多。
他学的这些手艺，大半都是被她半强迫半撒娇地教会的。
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用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场景里。
刀尖划开子宫壁的那一刻，一股温热的羊水涌了出来。
顾青玄伸手入腹，指尖触到一团柔软温热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将那只幼崽从胎膜中轻轻捞了出来。
只有一只。
一只毛色纯白的小雪灵猫，体型跟刚出生的小哈士奇差不多，蜷缩在他的掌心里，浑身湿漉漉的，还连着脐带。
它闭着眼，一动不动，胸腔也没有起伏。
顾青玄立刻动手撕掉胎膜，再擦去它口鼻上的黏液，指尖轻轻揉-搓它的胸口，力度恰到好处地按压，一按一松，一按一松，给它做心肺复苏。
端木蕊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喵~”
忽然，小猫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叫声。
两个人的心立时落了地，它的小爪子轻轻蹬了一下，湿漉漉的身体在他掌心微微颤抖，然后开始本能地寻找温暖。
“太好了，还有救！”
顾青玄松了口气，用短剑切断脐带，从衣摆上撕下一根布条仔细扎紧。
他将小猫托在掌心里，看着那团白白嫩嫩的小东西蜷缩成一团，不由自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与他平日挂在脸上的截然不同，没有算计，没有调侃，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欣喜。
端木蕊怔怔地看着他。
他头发散了，衣襟破了，脸上还挂着刚才擦汗时抹上去的血迹，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可他低头看着那只小猫时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她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他的衣袖，轻轻按在自己胸口，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融化，软得一塌糊涂，暖得让她心慌。
【端木蕊好感度加十，攻略进度：百分之八十八。】
【触发二转：情深意重。】
【获得词条：化毒为元。】
【效果：百毒不伤，反为己用，经络为炉，气血为火，将入体之毒尽数炼化为精纯真气，毒质越猛，真气越厚，化害为利，转死为生！】
就在顾青玄分心照看小猫的时候。
端木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极细微的声响。
那声音极轻极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在水中缓缓移动。
她的后颈骤然一凉，猛地回头。
噬生虺那条粗大的尾巴，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高高扬起，悬在半空中，悄无声息间对准了顾青玄——它竟然还没有死透！
“小心！”
端木蕊来不及多想，用力一把推开顾青玄。
下一瞬，巨尾轰然拍下。
砰的一声巨响，整座洞室都在震颤，碎石从洞顶簌簌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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