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打赌

顾青玄倒抽一口凉气：“松口！你松口我就不碰你？松口！！”
女人两眼圆睁，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什么都看不清，只感觉到自己正死死咬着一只手。
她没有松口，但也没有再用力。
顾青玄彻底确认了，这小妞可能连新手都算不上，更像个顶班的。
内功不差，接近先天，轻功也不差，落地无声。
但江湖经验几乎为零。
既下不了狠手，也没有太高的心理素质，好象一朵被保护的过好的雪莲花，她根本就不知道，此时这种泫然欲泣的神情更诱人！
顾青玄嘶着气，忍着疼道：“我刚才那句是浑话，吓你的，我不动你，绝对不动你！行了吧？”
他等了几息，感觉她牙关的力道松了些，才缓缓抽回手，甩了甩，借着月光一看，虎口上一排深深的牙印，已经渗出了血珠。
这是真狠啊！
顾青玄眼角一抽，看向怀里的姑娘，故意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三观跟着五官走，碰上你这种美人菜鸟，就更是心慈手软。这样吧，我不动你，但作为交换，你回答我亿个问题，答完了，就可以走。这总行了吧。”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清冷的脸被泪水浸得一塌糊涂。
她方才那一咬是怀着必死的心咬下去的，可这个人用肉掌垫住了她的牙……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逆着月光，语气里没有狞笑，没有戏弄，只有“真诚”。
【美人一顾，名入此谱。】
【商静姝入谱，品级：中上。】
【好感度加五，攻略进度：百分之五。】
顾青玄挑眉，这也太好骗了吧……等等，这小妞居然是中上！
《美人谱》品级评定分：容貌、权势、才智、根骨、机缘五项，评定越高，给的词条越好，毕竟是评“美人”，权重的比例前重后轻。
师娘的容貌极高，但后面的比较普通；金淼淼的容貌比师娘稍差，但后面的比她强。
这两人都是中中。
而这个小妞容貌与师娘差不多，却能列中上，足见背后的权势拉了不少分，难怪好像一朵不经世事的小白花……
“杀手……刺客……女性……”
顾青玄眉头微皱：“你是胭脂楼的人？”
商静姝身体颤了一下。
胭脂楼是大周东南最大的刺客组织，这个组织有个特色，就是清一色的女杀手，这些人精擅易容、魅惑，对付男性目标很有一套，极少失手。
让她们盯上的人，能追到天涯海角，成功率极高，因此要价也不菲。
顾青玄好整以暇：“你叫什么名字？答完了我就让你走。这个问题，不涉及你客户机密吧，你回答起来应该没什么阻碍。”
商静姝一言不发。
顾青玄的脸冷了下来：“你不配合，那我凭什么放你走？这么漂亮的小美人，一点不碰，有点吃亏了啊！要不，我还是……”
【好感度减五，攻略进度：百分之零。】
“……商静姝！”
她咬着牙恨恨地瞪着这个男人，亏她刚才还以为他有底线！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顾青玄轻声念诵，而后看着她的眼睛，赞道：“很美的名字。”
商静姝一愣。
顾青玄笑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这个人言而有信，你可以走了。”
【好感度加十，攻略进度：百分之十。】
商静姝就要起身，但顾青玄却没松手，依旧老神在在地压着她。
他还反问：“走啊？怎么不走？”
“你！”
好感度再度归零，商静姝气的脸色涨红，胸膛剧烈起伏，风景绝美。
顾青玄笑道：“再回答一个问题，我就放开你。怎么样？”
商静姝用力挣扎：“登徒子！你要杀就杀！士可杀不可辱！”
顾青玄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话说的，更不像个杀手了。苏伯安他们请你来，应该是为了杀我以及拿丹方。传闻胭脂楼很有信誉，应该不会拿新手练手，更不会让你这朵连杀人都下不去手的小白花来执行任务。你能破例，足见地位不低。哪怕只是为了保护你，身后也该有能人看顾……她离得不远吧。”
商静姝一愣，愕然看着顾青玄。
顾青玄依旧面不改色，沉吟道：“但我估计，为了我这样的目标，应该也不至于来什么绝顶高手。这样吧，咱俩打个赌，我放你走，十日之内，任你使用任何手段刺杀——你未经训练，突然开始接任务，应该也想早日独当一面吧。我给你这个机会，在我身上练，十日之内，你就算失手，我照样会放你走，只有一件事——别让其他人插手，如何？”
商静姝停止了挣扎，盯着他的眼睛。
月光半掩在云层后，在他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谈一笔交易，倒像是在邀请她下一盘棋。
一切都像是被他算计好了，可那双眼睛里偏又没有半分阴险，坦荡得让人心底发凉，又让人忍不住想信他一次。
“你到底有何图谋？”她哑着嗓子问。
顾青玄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月光里显得格外干净：“我说我看你长得漂亮，想多见你几回。你信不信？”
商静姝盯着他，沉默了许久。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答应。”
顾青玄果然松开了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商静姝翻身而起，一把抓起桌上的短剑，闪身掠向门口。
她的轻功确实漂亮，身形一闪而过，眨眼便到了门外。
她在院墙上停顿了一瞬，咬了咬牙，足尖一点，消失在夜色里。
“呵呵……”
顾青玄低头看了看虎口上那排还在渗血的牙印，又抬头望向她消失的方向，摇头笑了一声。
“商静姝……”
他搓了搓手指，自言自语：“十日之内，随你刺杀。我倒要看看，是你这只小菜鸟能先取我性命，还是我……先偷走你的心……”
顾青玄自信轻笑，虽说他有规矩，太单纯的不碰。
但这主动送上门的可不算啊。
……
清河坊外，第三条巷子。
一道纤细的黑影从屋脊上掠过，轻飘飘地落在一棵老槐树下。
树影里站着另一个女人。
一身墨黑劲装，腰间佩着一柄窄刃长刀，面色冷峻，看见那道纤细身影落地，黑衣女人立刻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少主。”
商静姝落在她面前，来之前略作整理，除了眼眶还微微泛红，她已看不出半分异样，月光照在她清冷的侧脸上，那张脸又变回了冰雕玉砌的模样，仿佛方才在顾青玄床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是另一个人。
“起来。”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淡，只是尾音还有些哑。
黑衣女人站起身，见她无碍，放下了心：“少主，可还顺利？”
商静姝摇了摇头。
黑衣女人并不意外，语气平静道：“少主不必气馁，您未经训练，失手是常有的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这次，就让属下先去——”
“不，不必。”
商静姝打断她，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妥，顿了顿，将语气放缓，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雇主给了半月之期，杀人取方，还有时间，我、我想再试试。”
黑衣女人沉默了一瞬。
她看着商静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少主并非楼主亲自带大，有很多地方跟胭脂楼格格不入。
但她无疑是个好人，只可惜，如今这世道，好人往往没好报……
她垂首应道：“谨遵少主之命。”
商静姝暗暗松了口气，不自禁地轻轻摩挲手腕。
月光下，那截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腕上，赫然留着几道淡淡的红痕——是方才被那人扣住时留下的指印。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羞愤与窘迫交织，耳朵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登徒子……”
她暗暗咬牙：“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清和堂卧房内。
【商静姝好感度加五，攻略进度：百分之十五。】
【商静姝好感度减三，攻略进度：百分之十二。】
【商静姝好感度加八，攻略进度：百分之二十。】
顾青玄躺在床上，闭着眼，嘴角微微翘起。
看来那只小菜鸟正在外面翻来覆去地想他。
挺好。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扯到肩头，真正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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