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盛大的宴会
第二天一早，瑟琳被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叫醒。
她睁开眼时，窗外天色才刚亮，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线灰白晨光。
门外，老管家的声音隔着木门传来。
“瑟琳小姐，夫人请您共进早餐。”
瑟琳撑着身体坐起，困意还没彻底散去，大大的打了个哈欠，应道：
“好，我马上来。”
瑟琳起身洗漱，换上了一套方便行动的深色衣裙。
等她来到一楼餐厅时，莱奥拉已经坐在长桌尽头。
桌上只有面包、煎蛋和一小碗炖得很软的豆子，远比普通贵族家庭的早餐简单。
她刚坐下，对面的莱奥拉便开门见山道：
“听说，你昨晚去了折翼鸟酒馆？”
瑟琳拿起桌上的面包，神色自然。
“没错。”
莱奥拉停了一下，又问：“和一位精灵？”
“嗯。”
莱奥拉侧过脸，与站在一旁的老管家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眼前的年轻女人吃着早餐，态度坦然得近乎随意，仿佛昨晚出现在酒馆与精灵交谈，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可越是如此，莱奥拉反而越难判断她究竟在想什么。
她放下手里的刀叉，端正了姿态：“瑟琳小姐。既然我把北门仓库的事情交给了你，那么我想，我应该有权听一听你的计划。”
瑟琳停下手里动作抬起头，这时她才注意到，莱奥拉脖子上戴着一条项链。
正是她昨天交还的那条项链。
而且她显然一夜没睡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眼睑也有些浮肿。即使已经重新梳理过头发、换上整齐衣裙，仍旧遮不住眉间残留的疲惫。
瑟琳收回目光，说道：“昨晚确实得到了一条消息。”
莱奥拉神情认真起来：“什么消息？”
“青荫商行有一辆货车，昨天进入了旧北门仓储区。”
瑟琳把面包放回餐盘，用餐巾擦干净嘴角，继续道：“那辆车脱离了原本的运输队伍，绕开主街，从仓储区的侧面入口进去，之后便没有再出来。”
莱奥拉眉头皱起，多年的经验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你确定是青荫商行的车？”
“消息来自昨晚的那位精灵。”瑟琳没有隐瞒诺拉妮的存在，“她此前调查过青荫商行，也亲自跟踪了那辆货车。她没有看清货车最终进入哪座仓库，但负责看守那片区域的人，衣服上带着银色车轮。”
卡斯特罗家族的徽记。
莱奥拉握着的手指慢慢收紧，内心划过一丝庆幸。
“所以，青荫商行在使用卡斯特罗代管的仓库？”
“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哪一座。”瑟琳语气平静，“但罗莎琳德的北门仓库也在那片区域，而卡斯特罗目前只是代管方。”
如果青荫商行的货物真的被送进了罗莎琳德的仓库，那么她们刚好抓住了能够暂停交割的理由。
莱奥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神情逐渐冷了下来：“仓库还没有正式交到他们手里，他们就已经开始用它收钱了。”
瑟琳重新拿起面包，补充道：“再过三天，那座仓库就会名正言顺地归卡斯特罗了。在他们看来，提前使用，或许只是合理利用即将到手的资产。”
这件事来得太及时，莱奥拉却没有因此而放松，反而更警惕了一些：“你觉得那辆货车里会装些什么？”
“暂时不清楚。只要货物属于第三方，没有登记，也没有得到罗莎琳德的书面许可，卡斯特罗就违反了代管契约。”
瑟琳没有提腐败残根，也没有说出诺拉妮对高生命力植物的怀疑。
腐败残根与高生命力植物都只是猜测，证据到手前，没必要提前把水搅浑。
莱奥拉沉默片刻，仔细打量着对面的年轻女人，问道：“你准备怎么确认？”
瑟琳道：“白天先以罗莎琳德委托人的身份查看仓库。如果真的存在异常，晚上再想办法确认货物和入库时间。”
莱奥拉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两人隔着长桌对视，瑟琳却从这短暂的询问中，意识到了罗莎琳德在不断被蚕食的情况下还能撑到今天，肯定不是因为其他家族的善良与怜悯。
这位坐在她面前的老妇人，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掌握局面，也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把事情交给更合适的人。
这在合作对象里，已经算得上相当难得的优点了。
瑟琳心里对莱奥拉的评价稍稍提高了一些，不客气道：
“仓库原本的结构图，代管前最后一份货物清单，还有一份临时检查授权。上面最好写清楚，我有权检查现有的仓库、维修情况和资产损耗。”
有了这个，卡斯特罗即使不愿意，也不能直接把她挡在门外。
莱奥拉当即转头：“阿尔文。”
老管家立刻低头：“我马上去准备。”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餐厅。
莱奥拉重新拿起刀叉，慢慢切开盘中的煎蛋。
“瑟琳小姐。罗莎琳德向来有恩必报，如果这条消息是真的，罗莎琳德会记住那位精灵的帮助，并在事后给予相应的报酬。”
瑟琳撕下一小块面包：“那您可要失望了，比起金币，她可能更喜欢一场盛大的宴会。”
莱奥拉握着刀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竟然很轻地笑了。
那点笑意来得突然，却也很快淡去，只在疲惫的眉眼间留下了一丝柔和。
“派对啊……”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不自觉地落向胸前的银色项链。
伊莲娜以前也喜欢热闹。
每次家族商队平安返回，她总要想办法找个理由举办宴会。
有时是庆祝一笔生意谈成，有时只是因为花园里的玫瑰开得比往年更好。
明明是罗莎琳德未来的家主，却总嫌正式宴会太过拘谨，喜欢带着年轻人偷偷换掉乐队的曲目，把原本规规矩矩的舞会闹得一团糟。
莱奥拉年轻时没少因此训斥她。
可等伊莲娜失踪后，罗莎琳德便再也没有举办过真正的宴会。
瑟琳安静地吃着早餐，把这段沉默留给了她。
她能看出莱奥拉想起了什么，却没有主动追问。
片刻后，莱奥拉收回目光，脸上的神情也重新恢复平静。
她重新切下一小块食物，语气听起来依旧沉稳。
“如果罗莎琳德能渡过家族的危机，我或许会考虑办一场宴会。”
瑟琳微微挑眉，没有接话。
安静寂寥的餐厅在两人简单的对话中，逐渐染上了一点温度。
瑟琳吃完早餐，管家阿尔文也将需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妥当。
她没有浪费时间，带着授权文书便向旧北门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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