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如愿

段谦却还不觉得满意，在屠杀了一队后。

他又悄悄潜伏回京市，杀掉了京市镇诡司中所有的超凡者。

然后选择自我堕化，形成恐怖的S级诡境，将京市千千万万的普通人全部卷入其中。

等裴时序控制住堕化赶回来的时候，京市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扇动蝴蝶翅膀的关系。

段谦提前把濒临堕化的夏蝉偷了出来，希冀自己能治好她。

而在最千钧一发的时候，夏蝉凭着意志力清醒，让段谦亲手了结自己。

夏蝉她没有伤害任何无辜的人。

她不会死在裴时序手中。

她会如她所愿像一个英雄一样死去。

那样或许段谦也不会再黑化，恨上裴时序和镇诡司，乃至于让京市所有民众陪葬了。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可司念看着眼前狰狞恐怖，看不出半点人形，却还流着血泪，一遍遍让战友杀死自己的女人，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这一刻，她真正理解了那句话。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是有人为你负重前行。

在她前世的世界，负重前行的是军人、是警察，是千千万万的无名英雄。

而在这个世界，就是像夏蝉一样的超凡者。

她们时时刻刻对抗着诡怪，忍受着异化的痛苦，保护普通民众，保护自己的家国。

可她们的付出与煎熬，却几乎永远都不能公之于众，为人称颂敬仰。

这不该是英雄的结局！

不该是夏蝉的结局！

她们在守护世界，为什么就没有人能守护她们呢？

这个世界的抚灵师和精神疗愈师做不到。

那她呢？

她能降低段谦的异化值，能让裴时序睡着。

为什么就不能救夏蝉？！

她想救夏蝉！想救这个国家的英雄！

司念的视线在房间里看了一圈。

这是一栋别墅。

应该是已经空置许久了，所以家具和地板上都落满了灰。

但这别墅中的摆设却是齐全的。

在客厅的不远处，还摆放着一架三角钢琴。

司念快步走过去。

比起吉他，她的钢琴演奏技巧更胜一筹。

而且她接下来想唱的这首歌，也更适合用钢琴伴奏。

颤抖的纤长手指缓缓落在黑白琴键上。

……

段谦的双眼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东西了，血泪弥漫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的手死死捏着银质匕首。

青黑布满鳞片的鬼爪竟硬生生被匕首切开。

暗红色的血混合着黑气一点点滴落。

他不能接受队长的死。

更不能接受自己亲手杀死自己崇敬爱慕的人。

可是段谦又太了解夏蝉。

他知道，如果任由队长堕化形成诡境，害死了无辜的人。

那队长将比死了还要痛苦。

段谦颤抖着抬起手，匕首尖端对准了她的心脏。

对面的女鬼狰狞扭曲，黑气翻涌。

可他却仿佛看到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睛，在对着她微笑，给予他此生最后的温暖。

段谦猛地闭上眼，血泪滚滚而下。

手中的匕首狠狠刺下。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舒缓而坚定的钢琴声响起。

旋律从低缓渐渐攀升，像有人在黑暗中推开一扇窗，透进来第一缕光，驱散屋中彻骨的冰寒。

前奏之后，很快是少女空灵的歌唱。

清透又温柔，像一阵风拂过满室的阴暗扭曲，也拂过百年的岁月河山。

……

【你是  遥遥的路

山野大雾里的灯

我是孩童啊  走在你的眼眸】

……

段谦的手停在了半空。

掐住他喉咙的鬼爪也一寸寸松开。

疼痛、疯狂、扭曲与暴虐，从他体内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仿佛被温热的泉水浸透了全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安宁与悲伤。

……

【你是  明月清风

我是你照拂的梦

见与不见都一生  与你相拥】

……

被血红覆盖的双瞳恢复清明，段谦终于能看清眼前的爱人。

而这一眼，让他全身几乎凝固的血液沸腾起来。

晶莹的泪水再度夺眶而出。

他看到，随着琴声和歌声响彻整个房间，夏蝉身上的黑气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就仿佛是受到了某种力量净化一般，黑气拼命挣扎，却还是迅速消融。

夏蝉脸上的青黑色如潮水般褪去，狰狞的裂纹一点一点愈合，暴突的血管平复下去，扭曲的五官逐渐恢复成原本清秀苍白的模样。

堕化，被逆转了！

段谦猛地扭头看向司念。

少女依旧安静地在钢琴前弹唱着，窗外的光不知何时穿透了阴森的黑暗落在她身上，将她照耀得宛如天使。

……

【如果说  你曾苦过我的甜

我愿活成你的愿

愿不枉啊  愿勇往啊

这盛世每一天】

……

歌声与琴声一点点攀升，从低吟浅唱到慷慨激昂的高潮。

而夏蝉空洞的双目竟一点点恢复成血红的竖瞳。

又从竖瞳变回了明亮澄澈的圆瞳。

她的神色是震惊，是骇然，是劫后余生。

她与段谦对望着，久久说不出话。

然后两人又齐齐望向钢琴前的少女。

恰在此时少女抬起头，视线落在夏蝉和段谦身上，眼中是说不出的悲悯与崇拜。

仿佛在说：别怕，你们守护世界，我守护你们！

……

【山河无恙  烟火寻常

可是你如愿的眺望

孩子们啊  安睡梦乡

像你深爱的那样】

……

不知不觉，房间中所有的黑气消散一空，森寒的温度恢复正常。

徐徐的暖风与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驱散了最后的阴霾，照亮了满室的尘埃。

夏蝉的双眼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她的眼前浮现出过往的一幕幕。

那些在诡境中挣扎哭嚎的普通人在得救后感激信任的目光。

哪怕离开诡境后，她们全都遗忘了这段经历。

可当时的感动与依赖，却深深印刻在了她心中。

她想要看到国泰民安，人间再无诡异侵扰。

她想要看到孩子们灿烂的笑容。

她想要龙国的每一个普通民众都能平安地生活，在阳光下自由呼吸。

为此她的父母，她的哥哥，还有镇诡司千千万万超凡者都付出了生命，也在所不惜。

段谦曾经一直不懂，像队长一家这样毫无所求的牺牲有什么意义。

可是这一刻，听着直击灵魂的歌声，看着失而复得、噙着眼泪微笑的队长。

他突然就懂了。

他们守护的就是这样的同胞，这样的国家啊！

……

【我也将  见你未见的世界

写你未写的诗篇

天边的月  心中的念

你永在我身边

……】①

①摘取自歌曲《如愿》，作词：唐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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