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赶紧离京
明恒匆匆入宫之后,王府别院便恢复了安静。
明珠安分靠在床上用了午膳,胃口清淡,只浅浅吃了小半碗粥。
想起自己两度吐血、气血虚浮的身子,她随手提笔,给自己开了一副固本培元、调和气血的方子,确认稳妥无误后,便吩咐春分拿去厨房熬煮。
要出门了,她也不能是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死出……要赶紧调养一下。
不得不说,那贼老天对她下手是真的一点余力都不给留!
她这下不知道要虚弱多少天了!
汤药苦涩,却最是对症。
明珠一碗热药下肚,周身凝滞的气血缓缓活络开来,原本惨白的脸颊,总算透出一丝浅浅血色,精神气也舒展了不少。
就是心口还是会很痛!
她现在半点灵力都凝不起来……
午后时分,赫连百合如约登门。
听说郡主身体抱恙,她进院时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郡主歇息,进门见明珠已然起身端坐、气色好转,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怎么才一会功夫便生病了?”赫连百合忧心的问道。
“不小心栽跟头了!”明珠说的有点咬牙切齿,还连栽了两回!
明珠没有多余寒暄,径直将此前许诺的腿部按摩手法细细教给了她。
这套手法专攻经络淤堵、肌肉萎缩,力道轻重、穴位顺序、按压时长都大有讲究,半点不能出错。
明珠耐心拆解每一个动作,反复示范,纠正她用力偏差的地方,直到赫连百合全程流畅做完一遍,分毫不差,才算放心。
教完手法,明珠又提笔落纸,一气开出三张方子,整整齐齐叠好递给她。
“这第一张是内服汤药,给你爹爹每日早晚服用,固本通络,滋养受损经脉。第二张是泡腿药包,依旧是每日半个时辰,恒温浸泡,不许断更。”
“最后这一张,你去药铺配齐药材,泡入精油之中封存。日后你给你爹爹按摩,便蘸上这药酒精油,活血通脉的效果能翻倍,更利于萎缩肌肉复生。”
赫连百合小心翼翼将三张方子贴身收好,连连道谢,眼底满是真切感激。
治疗赫连楠的腿是耗时间和耐性,但是治疗赫连硕的眼睛却是一个精细活儿了。
眼部经络细密脆弱,用药配比分毫不能偏差,施针、换药、调理节奏都得根据每日经络恢复情况实时调整,变数极大。
这套独门医治法子,世间唯有她一人能精准把控,旁人没办法替代。
索性,她便直接告知了赫连百合自己的打算。
“过几日我和兄长要离京北行,此番我打算带上你兄长一同前往。他的眼疾医治不能中断,只能随在我身边,日日调理。”
赫连百合骤然一愣,满脸错愕。
离京远行?还要带着双目失明的兄长?
错愕过后,她迅速敛去惊诧,郑重躬身应下:“一切听凭郡主安排。”
她心里通透得很。
郡主那是什么身份,要她哥哥陪着便陪着了,横竖不会坑了她哥哥就是了。
更何况此番还有明恒世子同行。
世子军功赫赫、沉稳靠谱,有他坐镇同行,肯定不是去什么不好的地方了。
况且自己的哥哥自打眼睛出事之后就一直闭门不出,人都待的有点木讷了。
要是真的能陪着郡主和明恒世子出去散散心,没准人都会变的开朗一些!
心念至此,赫连百合心中只剩感激,再无半分顾虑。
待赫连百合告辞离去,院落再度清静下来。
廊下静默伫立的谢十七才轻步推门入内,他身姿挺拔,气息沉稳,垂手立在明珠身前。
“郡主。”他低声开口,语气恭敬,“此前碎裂的卦盘,属下已妥善藏匿,无人察觉异常。方才无人,特来回禀。”
明珠闻言淡淡一笑,随意的摆了摆手:“碎都碎了,已然无用,不必再费心藏着,你自行处置便可。”
“是。”谢十七躬身应声。
“对了。”明珠抬眸看向他,轻声叮嘱,“你早些收拾行装,再过几日,我们便要离京北上。北方偏寒,气温远低于京城,多备些御寒衣物,莫要着凉。”
谢十七身躯微怔,漆黑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极亮的亮色,转瞬即逝,依旧沉稳应声:“属下遵命。”
他距离下一次毒发也没多少时间了,若是能跟在她的身边,多一分一刻,便是他赚了一分一刻……
与此同时,皇宫之内。
明恒立身大殿之中,并未将明珠所说的天命之人、天道制衡等玄秘之事上报。
此事太过抽象离奇,无凭无据,贸然上奏只会徒增君忧,甚至被视作妄言惑主。
他只将今日在兵部彻查出来的乱象,一五一十尽数禀报。
豫章皇帝端坐龙椅,听完始末,脸色瞬间沉如寒冰。
他自问自己勤政爱民,最重恩待功臣,万万想不到,底下官员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竟是敢借着自己登基大典的名头,行自私懈怠、寒煞忠良之事!
“哐当——!”
一只白玉茶杯狠狠砸在地面,碎裂成片,茶水四溅,满殿宫人内侍尽数跪地屏息,无人敢出声。
皇帝怒意翻涌,沉声道:“这帮蛀虫!仗着现在朝堂安稳,便敢肆意敷衍、凉我忠良之心!”
他当即看向明恒,语气笃定:“此事交由你全权负责!彻查兵部、户部往来账册,肃清蛀虫,务必入冬之前,将所有拖欠抚恤足额发放,一文不少、一户不漏!”
可话音落下,明恒却微微躬身,从容拱手:“臣,恐难以领命。”
这话直接将皇帝气得二度上火,又是一只茶杯狠狠摔碎,龙颜大怒。
“你倒是好本事!整日张口退养、闭口清闲!你才几岁?风华正茂、军功卓著,朕与你皇爷爷苦心栽培你多年,就是让你躲在家里贪图安逸的?”
满殿死寂,无人敢劝。
明恒依旧神色从容,无奈轻笑,耐心解释:“皇伯父息怒,臣并非贪图清闲。只是臣收到密报,近日北方数州恐有大变故,隐患极大,若不提前处置,远比抚恤拖欠之事更甚,极易滋生动乱。”
皇帝怒意微敛,眉头紧锁,正色追问:“何等变故?能大过军心动荡、功臣寒心?”
“臣尚且未能完全查实,不敢妄言欺瞒陛下。”明恒不慌不忙,语气诚恳,“只能亲自前往北地探查,方能确认隐患、提前布局,防患于未然。”
豫章皇帝深深盯着他看了许久。
他深知明恒性子,素来沉稳谨慎、从不虚言,若非事关重大,绝不敢推辞朝堂重责、妄自远行。
良久,皇帝才恨恨吐出一口气,摆了摆手,又气又无奈:“行行行!你要去便去!”
“若是你此番离京查不出半点端倪,纯属胡闹,朕定叫你父王好好回去打你的棍子!”
“你不愿接这差事是吧?无妨!这苦差事,朕便丢给你老子!横竖不是你,就是你老子,看朕累不死你们这一对整日就是偷懒的父子!”
明恒闻言,立马松了口气,顺势躬身谢恩。
“谢皇伯父体谅!”
说完不敢多留,转身快步退出大殿。
踏出皇宫大门,他才抬手轻轻擦去额角薄汗,心底暗自庆幸。
好险!
再在宫里多待片刻,以皇伯父的性子,指不定就要刨根问底,追问出更多破绽。
离京,必须尽快离京!
这京城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明恒就怕自己在京城多待一天,指不定就又要被皇伯父拎过去追问北地会发生何事了!
(https://www.lewenn.com/lw68121/4784229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