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没有如果
嘱咐完三十亩荒地的事儿，周晓棠又跟郭大娘聊了好一会儿。
郭老大、郭老二也一直陪在旁边，老大时不时地还插两句嘴，但素来爱说的郭老二却始终沉默着。
他偶尔看周晓棠一眼，总觉得晓棠变了。
虽然脸上挂着笑，可眼底总藏着淡淡的忧伤。
其实郭大娘也早就看出来了，从她问起陆战英，周晓棠却岔开话题的时候郭大娘就已经猜到了。
娘俩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常话后，郭大娘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问道：
“晓棠啊，你跟大娘说实话，陆战英那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
周晓棠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但眼眶还是止不住的红了。
看着这丫头明明难过却还在强忍的模样，郭大娘心疼极了。
她凑上前，把周晓棠搂进怀里，像哄自己闺女一样拍着她的后背。
“好孩子，咱不难过啊。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有的是吗？
要是那陆战英做了陈世美，咱忘了他就是。你现在也是大学生了，肯定能找个比他更有本事的。”
被郭大娘这样一哄，周晓棠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郭大娘眼眶也跟着红了，她一边轻拍周晓棠的后背，一边轻哄道：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郭老二站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紧紧攥拳，指甲都陷进掌心里。看着晓棠这么痛苦，他的心都要碎了。
他恨不得立刻冲到那个姓陆的狗东西面前，问问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放弃了，他退出了，他把晓棠完完整整地交给了那个男人，可那个狗男人凭什么让晓棠这么伤心？
要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当初他就不该放弃。
管他什么名声不名声，只要晓棠不哭，其他都是个屁！
郭老二越想越气，猛地站起身：“陆战英那狗东西现在在哪？二哥去找他，给你出气。”
周晓棠闻言，赶紧从郭大娘的怀里直起身来，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然后勉强扯了扯嘴角，哽咽着对郭老二说道：
“二哥，这事儿不怪他。”
郭老二微微一愣，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还替他说话？”
周晓棠摇摇头：“他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一直以来都是我在骗他。
眼下好了，一切都各归各位了，从此以后，我跟他……不会再有交集了。”
郭老二听不懂周晓棠的话，更不清楚她跟陆战英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有一点，郭老二看明白了，晓棠的确已经下定决心，与陆战英彻底结束。
“那你……打算跟姓陆的离婚吗？”
郭老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嘴比脑子快，直接就脱口而出了。
郭大娘看了老二一眼，没说什么，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儿子喜欢晓棠，但作为过来人，郭大娘也知道，晓棠的心里根本就没放下陆战英。
她家老二，半点机会都没有。
郭老二满眼期待地看着周晓棠，半晌周晓棠才摇摇头，坦白道：
“不需要，我们……其实根本没有扯证。分开了就分开了，啥也不耽误。”
“没有扯证？”郭大娘的眼睛瞪得老大：“你这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这事儿要是让人知道了，你俩那可是……”
难听的话郭大娘自然不舍得对周晓棠说，但周晓棠也明白郭大娘要说啥。
这个年代，可没有未婚同居一说，不结婚就住在一起的，那都是耍流氓。
但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她跟陆战英已经彻底结束了。
郭大娘转头看了自家两个小子一眼，压着声音嘱咐道：
“你们两个可记住了，即便晓棠不在村里，这话也不能让别人知道，明白吗？”
郭老大连连点头：“娘您放心吧，我们哥俩又不傻。”
郭老大叹了口气，然后有点心疼地看着周晓棠：“可是晓棠妹子，你可真是有点傻了。”
周晓棠淡然一笑，只是眼底依旧悲凉。
“大娘，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周晓棠起身，郭大娘舍不得地拉着她的手，满脸的不放心。
“我会经常写信回来的，要是学校放假，我也会回来看您的。”
郭大娘红着眼眶用力点头，周晓棠最后抱了抱郭大娘，便转身走了。
郭老二在屋里犹豫了半分钟，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追了出去。
“晓棠，我送你。”
郭老二追出来的时候，周晓棠还没出院门。听到郭老二的声音，周晓棠的脚步顿了顿。
她转过身，笑着看向郭老二：“二哥，我回趟家里，你不用送。”
“我陪你走一段，下次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周晓棠见郭老二坚持，便也没再多说什么。
走在村里的路上，周晓棠的心酸涩得很，这条路，她跟陆战英走了无数遍，可如今……
身边再没了他的身影。
郭老二一路陪在周晓棠的身侧，看着她黯然神伤，看着她沉默不语，心里的滋味比当初决定放下还要难过。
直到走进周晓棠家的院子，郭老二才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底的那句话：
“晓棠，如果当年你没跟周婶子离开村子，如果我早点……”
“二哥，”不等郭老二说完，周晓棠便开口打断了他。周晓棠的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犹豫：“这世上根本没有如果。”
郭老二愣了一下，很快便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可是晓棠，你跟他已经结束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照顾你。”
郭老二鼓足了勇气，尽管他已经猜到结果，但在面对周晓棠的时候，他还是不甘心。
他还是想要争取一下，哪怕最终灰头土脸的落幕。
“二哥，我不需要谁来照顾，你的心意我很感激，但你永远都是我的二哥。
我的确跟陆战再没可能了，但是……我喜欢他这件事恐怕不是一两天就能改掉的。
二哥你好好过，妹子永远祝福你。”
郭老二没有接话，只是眼眶红红的。
两个人的气氛陷入一种莫名的尴尬，可正此时，院门却被猛地推开了。
周晓棠转头去看，眼底甚至燃气一丝没来由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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