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春节
除夕那天，周晓棠起了个大早。
她穿上那件高领毛衣，对着镜子照了照，发现肚子在宽松的衣料下完全看不出来，才放心地开始忙活。
和面、剁馅、擀皮，她要包一顿饺子给陆战英吃。
陆战英蹲在灶前帮她烧水，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看她鼻尖上沾了一小撮面粉，嘴角就忍不住翘起来。
“你笑什么？”周晓棠头也没回地问。
“没笑。”陆战英低下头继续添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柔软的宠溺：
“就是觉得你包饺子的样子挺像个媳妇的。”
周晓棠微微一愣，捏饺子的手也不由得顿了顿，半晌她才故意催促道：
“你快点烧水吧，这锅开了就能下了。”
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做了六道菜：顿肘子、酸菜炖排骨、红烧鱼、白菜五花肉炖粉条、大葱炒鸡蛋、凉拌萝卜丝。
除此之外，还有两盘白胖胖的饺子。
炕桌被摆得满满当当，虽然只有两个人，过年的气氛倒是半点也不少的。
周晓棠和陆战英面对面坐着，俩人的第一筷子都是给对方夹的。
周晓棠把一块排骨夹到陆战英碗里，陆战英则是把一块糯叽叽的肘子皮夹给陆战英。
二人的动作几乎是同时，俩人都微微一愣，然后会心地笑了。
“我终于知道你为啥拒绝郭大娘了。”陆战英把排骨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继续说道：
“不管热闹不热闹，到底还是在自己家过年更有年味儿。
以后每年都咱们两口子一起过，等着有了孩子，咱们就一大家人一起过。”
陆战英随口说了句玩笑话，周晓棠的表情却不由自主地复杂起来。
她怕陆战英看出端倪，便低着头吃饭，随意回了句：
“还一大家子，你当我是母猪吗？”
陆战英笑了两声，刚要说什么，却被外面的鞭炮声打断了。
村里过年，最喜欢做的就是放鞭炮，大人孩子都放。
只是唯一的缺点就是，外面声音太大，屋里人说话都得喊。
不过如此一来，周晓棠倒是不必再面对陆战英那些随时随地的感慨了。
吃完饭后，俩人一起把碗筷收拾干净。
然后，周晓棠上炕，从木箱子里掏出一个布包。
“陆战英，你过来。”
陆战英擦擦手，赶紧走过来。
“你再过来点。”周晓棠招招手。
陆战英笑笑，又往前凑了凑。
周晓棠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套崭新的的确良套装。
年前去镇上的时候，周晓棠第一眼就看上这套衣服了。
她当时就觉得这身衣服肯定特别适合陆战英。虽然不便宜，但周晓棠半点没犹豫，直接买了。
陆战英看到新衣服的时候有点诧异。
“给我买的？”
“不然呢？你看像是我能穿的吗？”周晓棠故意开个玩笑。
陆战英淡淡的笑了，嘴角的弧度带着满足和幸福。
“那你也等一下。”陆战英说着就转身往外走。
周晓棠有点诧异，也不知这家伙干啥去了。
没过多久，陆战英就回来了，手里同样也抱着一个布包，只是看起来比周晓棠的还要鼓一些。
“打开看看。”
周晓棠把布包放在炕上，周晓棠抬眼看看他，陆战英浅笑着回应。
打开布包，一身全新的衣服和一双时兴的棉靴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你也……”
陆战英点点头：“咱俩想一块儿去了。”
“那就一起试试？”
“试试。”
两人换上新衣，倒都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陆战英一身的确良套装，把人显得更加板正帅气，而周晓棠那一身，走得是可爱路线。
两人彼此看着，就差眼睛里冒心心了。
“晓棠，你这样穿真好看。”
陆战英很少说这么露骨的话，不过这话倒也不是恭维，毕竟如今的周晓棠是真的好看。
周晓棠被夸的不好意思，急急忙忙地就想把新衣服换下来。
陆战英见状，赶紧阻止。
“换什么呀，就这么穿着，好看。走，我领你出去放鞭去。”
陆战英不由分说地拉起周晓棠的手，二人来到院子里，陆战英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鞭炮，带着周晓棠一起放。
这个年代的鞭炮还有没有现代的烟花那么好看。
可周晓棠却觉得这是她放过最美的“烟花”。
疯玩了半宿，冻得哆哆嗦嗦的两个人才重新回了里屋。
周晓棠脱了新衣服，裹着自己做的那床花被子。陆战英看她小脸冻得通红，赶紧脱了衣服钻进被里抱着她。
听着外面的鞭炮声，周晓棠把头靠在陆战英的肩膀上，她贪恋这一刻的温暖，恨不得时间停在这一刻才好。
陆战英微微垂首，看着周晓棠毛茸茸的小脑袋，忍不住把人搂得更紧些。
也不知为什么，这一刻的幸福陆战英总觉得很不真实.
很多东西，他觉得像是偷来的片刻欢愉。
“晓棠，你不会离开我吧。”陆战英忽然问了这么一句，吓得周晓棠一哆嗦。
周晓棠仰起脸，没有回答，她只是默默看着陆战英，半晌才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陆战英的呼吸肉眼可见地乱了，周晓棠稍稍撑起身子，主动吻住了陆战英的唇。
两个人的气息缠在一起，炕上的被子也滑到了地上。
“晓棠。”陆战英下意识的呼唤，声音哑得厉害。
滚烫的掌心一路游移，最后贴在周晓棠腰侧的皮肤上。
周晓棠并不抵触，她的胎已经满三个月了，陆战英想要的，她都愿意给。
可就在周晓棠全心投入的时候，陆战英却忽然停下来了。
周晓棠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几分迷离的湿意：“怎么了？”
“不行。”陆战英把手抽回来，他别开脸，胸口剧烈起伏着，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才勉强稳住呼吸：“不能做。”
“为什么？”
“万一怀上了，你考试怎么办？”陆战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很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要真是在你备考的关键时候怀了孕，岂不是白费了你这么久的努力。
为了你的愿望，咱们再忍忍。”
周晓棠看着陆战英强忍欲望还要替她考虑的模样，心里满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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