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唇枪舌战，气氛紧张！
大乾京都，兵部尚书府外的街道上。
二皇子萧云山勒住缰绳，马速放缓下来，目光落在前方拐角处那顶正从巷口转出来的轿子上。
轿身不大，却用料考究，轿帘的布料纹路细密，是宫中专用的料子，轿顶四个角上垂着同色的穗子。
轿子两侧跟着两名随从，腰间别着佩刀，步伐同样齐整。
萧云山的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他认出了这是太子的轿子。
他朝身边落后半步的谋士季思远低声道：“果不出先生所料，太子真的来了。”
季思远微微点头，目光也落在那顶轿子上，问道：“殿下打算如何应对？”
二皇子直起身，重新将目光投向轿子方向，语气松快了几分。
“怎么办？我又不是来偷鸡摸狗的，何必做贼心虚？”
再说了……”他伸手理了理衣襟，“二弟碰见大哥，上前打声招呼，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他说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枣红马迈步朝轿子方向迎去。
他在轿子侧面勒住缰绳，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萧云山，给太子请安了。”
轿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轿帘被掀开了一角，太子的脸从帘缝中露出来，面上带着笑。
他看着萧云山，语气温和平缓的说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二弟啊，你怎么也在这儿？”
二皇子没有下马，保持着并辔而行的姿态，语气自然地像是兄弟家碰面聊家常一般。
“我是来送一送兵部尚书王大人。”
“王大人奉父皇旨意，押运数十万两黄金和军备物资前往东海，任务艰巨，事关重大。”
“我若是不来，只怕父皇会说本宫这个当皇子的整日只知道花街柳巷，不懂替朝廷分忧。”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大哥，想必你也是来送王大人的吧？”
太子点头回答。
“那是自然。”
“本宫身为太子，理当替父皇分忧。”
“方才还在犹豫要不要走这一趟，现在看到二弟也来了，倒是觉得来对了。”
“万一父皇知道连二弟都来送了，本宫这个做大哥的却不来，怕是要被人在背后说闲话了。”
“指不定还有人借此机会，在父皇面前造谣，说本太子不体恤大臣，不关心国家大事，不适合做储君呢。”
二皇子脸上的笑意没有变，目光却比方才沉了一分。
“大哥说笑了，储君之位，岂是一两句话就能动摇的？”
“那是自然，”太子接得极快，像是那句话早就在嘴边等着了，“本宫只是随口一说，倒是二弟，不要见怪。”
两人对视了一瞬，目光在半空中交错了片刻，像两柄刀刃在磨石上狠狠的碰了一下，没有真正交锋，却各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划痕。
“大哥听说了吗？六弟在东海斩了东夷一员大将，立了功。”
萧云山的话题，立刻转变。
“据说父皇看了奏报之后，亲口夸了他一句这才是萧家男儿该有的样子。”
“我倒是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嚷嚷着要游历江湖的六弟，真上了战场，竟然还有模有样的。”
太子的笑意微微凝了一下，嘴上却已经接上了话：“六弟能建功立业，本宫这个做大哥的自然替他高兴。”
“他年纪虽小，但有苏老将军那样的高人为师，又有三叔在旁出谋划策，想不立功都难。”
“等六弟回京之后，本宫定要好好与他聚聚，二弟要不要一起？”
“那是自然。”二皇子拱手，“兄弟相聚，岂能少了本宫。”
这时，慕容云谦上前来，拱手说道：“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别耽搁了王大人的行程。”
就此，两人都不再继续方才的话题了。
轿帘落下，太子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走吧，别让王大人等久了。”
轿夫重新迈步，轿子朝着兵部尚书府的大门方向抬去。
二皇子策马跟在一侧，没有再开口，目光落在前方那扇朱漆大门上。
……
兵部尚书府内，正堂。
王贲站在堂中央，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有来得及完全摊开的公文。
这时，管家传来消息：
太子和二皇子同时到了府门外，轿子已停，随从已通报，只等他开门迎客。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回桌案前，将那卷公文慢慢卷好，放进自己的衣袖里。
他心里很清楚，太子和二皇子同时登门，绝不是碰巧。
而且，他太清楚这两个人的关系了。
太子是未来储君，二皇子是潜在的最大挑战者，两人在朝堂上明争暗斗已久，只是还维持着台面上的体面。
他们同时来找他，不是来送行的，极有可能是要他表态的，是要他站队，是要他这颗棋子落在他们各自盘算的位置上。
可王贲不想站队。
他在朝中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太多因为站队而倒下的人，也见过太多因为不站队而被两边同时排挤的人。
他知道在这种局势下，任何一步走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走在中间那条线上，把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可以解释的位置上，既不让自己显得摇摆不定，也不让自己被任何一方当作可用之物攥在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唤来管家。
“你去回禀太子和二皇子，就说我已经启程去和韩祐将军汇合了，准备即刻出发前往东海，让他们不必等了。”
管家明显愣了一下：“老爷，可您明明还……”
“还什么？”
“太子和二皇子同时上门，你以为他们是来送行的？赶紧的，按照我吩咐的去做。”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从后门快步走了出去。
穿过侧廊，绕过堆放杂物的院子，从一扇平时不怎么打开的小门走出了府邸。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管家站在正堂门口，望着老爷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门洞拐角处时，便知道老爷今日铁了心不见那两位。
于是，他转身朝前门走去。
在推开那扇朱漆大门之前，停顿了一瞬，深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
大门拉开时，管家的脸上已经换成了恰到好处的歉意外和恭谨。
“两位殿下，实在不巧，我家老爷已经先行启程了。”
“他方才接到急报，说韩祐将军已经点齐兵马在宫门前等候，他便先行赶去汇合了，正准备即刻出发前往东海。”
“两位殿下若是来送行的，怕是……来晚了一步。”
闻言。太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轿夫说了一声“回府”。
随后，轿子调转方向，沿着来路缓缓离去。
二皇子骑在马上，目送那顶轿子拐入街角，又回头看了一眼兵部尚书府那扇已经重新合上的大门，笑了笑。
然后收回目光，策马离去。
……
皇宫门外，王贲已经换了一身简便的行装，站在一辆装满箱笼的马车旁边。
韩祐骑着马，带着三千兵马在后方列阵，甲胄整齐，旌旗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他看到王贲走来，没有多余的话，只是点了点头，问道：“王大人，立刻启程？”
王贲翻身上马，目光落在那条通往东面的官道上，说道：“对，立刻启程！”
随后，韩祐挥挥手，押运大军开始启程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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