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幻觉？幻觉！（特别加更）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珞珈的身体在空气中高速坠落，金色的六翼在身后拖曳出两道耀眼的光痕，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划破普洛斯佩罗那粉红色和金色交织的天空。
他的右手紧握着那柄大剑的剑柄，剑刃在高速移动中与空气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剑尖直指金字塔顶端那个正在汇聚着庞大灵能的赤红色身影。
他的目光锁定在马格努斯的身上，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一种如同在宣判死刑般的冰冷和决然。
风声在他的耳边呼啸，灵能在他的身体周围翻涌，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缓慢而清晰。
他能看到马格努斯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能看到那些正在马格努斯身体周围旋转的灵能光芒，能看到那柄权杖顶端那颗正在不断闪烁的宝石。
“马格努斯！我是珞珈·奥瑞利安！我将在今日杀了你！”
珞珈的声音在普洛斯佩罗的天空中炸响，他的声音被灵能放大到极致，在整个星系中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回响。
“以帝皇与人类之名！”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体与马格努斯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不到十米。
他能清楚地看到马格努斯那双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独眼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能看到他嘴角那抹依然没有消失的、带着嘲讽意味的笑容，能看到他手中那柄权杖顶端那颗宝石正在释放出最后一道耀眼的光芒。
珞珈越来越近了。
他的剑刃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带着全身的重量和下落的速度，带着一名基因原体的全部力量和意志，带着他对帝皇的忠诚和对人类的守护之心，向着马格努斯的胸口刺去。
轰！！！
剑刃落下，刺穿了马格努斯的身体。
珞珈的剑刃从马格努斯的胸口刺入，穿透了他的心脏，从后背穿出。
金色的灵能剑刃上沾满了猩红的血液，那是千子军团基因原体的血液，是马格努斯的血液。
鲜血从马格努斯的身体之中喷溅而出，在空气中形成一片红色的、如同荧光般的血雾，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梦幻般的光泽。
马格努斯的身体在那一刻猛地僵住了，他手中的权杖从指间滑落，在金字塔顶端的石板上弹跳了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滚落到平台的边缘。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道被剑刃刺穿的伤口，看向那些正在从伤口中涌出的血液，目光中带着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和某种解脱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那高大的身体倒在了高台之上。
他的身体在倒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金字塔顶端的石板上微微弹跳了一下，然后静止不动了。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那只巨大的独眼望向天空，望向那片被数万艘战舰遮蔽的天空，瞳孔中的蓝色火焰正在逐渐熄灭，如同日落后的余晖，在黑暗中缓缓消散。
“我做到了！”
珞珈站在马格努斯的尸体前，大口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马格努斯鲜血的双手，马格努斯的血液在他的手套上泛着荧光，如同某种活物般在缓缓流动。
他又看向那倒在地上的马格努斯，看向他那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看向他那双依然睁着、却已经失去光芒的眼睛。
他又抬起头，看向那些正在逐渐消散的灵能光芒。
那些汇聚在马格努斯身体周围的、准备释放大法术的灵能，正在随着他的死亡而逐渐消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从金字塔顶端退去，消失在空气中。
“网道……网道……网道保住了……”
珞珈呼着粗气，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他的剑刃上还在滴落着马格努斯的血液，在石板地面上形成一小滩血泊。
他的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他的体重，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珞珈仿佛看到了，看到网道保住，看到帝皇的工程得以顺利完成，看到帝国在未来的岁月中继续繁荣昌盛，看到人类的荣光照耀整个银河。
他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旗帜在群星间飘扬，看到了和平与秩序在银河中建立，看到了帝皇的理想最终实现。
“我们胜利了……”珞珈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个事实般的恍惚和不确定。
“胜利……”
他思索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马格努斯的尸体。
然后，他的瞳孔在那一刻猛地收缩。
马格努斯的尸体正在化为灰烬。
那是一种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般的消散过程。
马格努斯的身体从边缘处开始变成细密的、泛着光芒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如同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种子。
那些粉末在空气中飘舞，很快就将马格努斯的整个身体都化作了一团在空气中飘散的蓝色光尘。
“怎么……”
珞珈愣神地看着四周，看着普洛斯佩罗正在化为泡影。
那些高耸的水晶塔，那些金色的神殿，那些在街道上奔跑的千子战士们。
都在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变形、崩塌、消散。
天空中的战舰也在消失，那些庞大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那些数以万计的战舰，都在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线条般逐渐变淡、消失，最终完全不见。
他直起身体，看着周围的一切。
群星正在溃散，那些在天空中闪烁的恒星，那些在轨道上运行的行星，那些在虚空中漂浮的星云，都在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般一个接一个地破碎。
战舰正在溃散，那些刚刚还在欢呼胜利的怀言者战士们，那些正在向他敬礼的军官们，那些在舰桥中忙碌的技术神甫们，都在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一切都在化为泡影。
“这是幻觉！”
珞珈几乎在瞬间明白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刻如同被一盆冷水浇醒，所有的胜利感、所有的释然、所有的疲惫，在瞬间被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愤怒所取代。
他捂住脑袋，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试图用疼痛来驱散这片笼罩着他的幻象。
他强行让自己清醒，试图用灵能来撕裂这片虚假的现实，试图用自己的意志来对抗那股正在操控他感知的力量。
在世界破碎的瞬间，在那些正在消散的幻象即将完全消失的最后一刻，珞珈好似听到了一声嗤笑。
那声音不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是从头顶的天空中、从脚下的地面中、从周围的空气中同时传来的。
那那声音来自至高天，来自亚空间深处，来自那个以变化为本质的存在。
它好似在嘲笑着珞珈的无能，嘲笑着珞珈的愚蠢，嘲笑着他以为自己是拯救者，到头来却只是一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
当珞珈反应过来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依旧站在舰桥上。
他的身体依然站在信仰之律号舰桥中央那面巨大的观景窗前，他的手中没有剑，他的身上没有血，他的周围没有马格努斯的尸体。
战舰虽然已经结束了亚空间航行，正在普洛斯佩罗的轨道上平稳行驶，但窗外的景象并不是他刚才看到的那片被数万艘战舰遮蔽的天空。
刚刚的一切，从冲出迷宫，到与黎曼鲁斯会合，到在马格努斯施展大法术的最后一刻将他击杀，都是一场幻觉，一场由更加强大的力量编织而成的、逼真到足以欺骗一名基因原体的幻象。
………………
虚妄堡垒之中，奸奇收回了它那伸向现实宇宙的触手。
它亲自出手了。
如果只是单单放珞珈离开迷宫，那变化太小了。
那不过是一场大魔的失败，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一条在无数时间线中早已被预见的分支。
那不是奸奇想要的。
要变化，就要更加剧烈的变化，就要更加出人意料的变化，就要更加能够搅动命运之河的变化。
祂想要看到珞珈获得胜利，看到他以为自己成功了，以为自己阻止了马格努斯，以为自己拯救了网道，以为自己成为了帝国的英雄。
然后，祂想要看到那胜利化为泡影。
看到他发现一切都是一场幻觉，看到他意识到自己的努力毫无意义，看到他承受那种从巅峰跌落到谷底的巨大落差。
祂想要看到珞珈看着自己努力做到的一切最终毫无收获的变化。
看到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所有人，最后却只能再次看着九个兄弟走向对立，看着群星在战火之中燃烧，看着他想要阻止的一切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奸奇想要嘲讽，嘲讽珞珈的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嘲讽珞珈想要守护所有人的努力最终只会以失败告终，嘲讽珞珈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命运，却不知道命运早已被写好，而他不过是这场大戏中的一个演员，按照剧本出演着自己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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