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我踏马莱纳！荷鲁斯！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敲击在堆积着尸骸与瓦砾的地面上。

绿色的狂潮仿佛被无形的堤坝阻拦，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往死亡舞台中央的通道。

空气在那一刻似乎都凝滞了，只剩下远方隐约的炮火和近处粗重不一的喘息。

乌拉尔克，乌兰诺的兽人战争头目，终于从它那由最强巨兽组成的“近卫”中现身，踏入了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广场。

它的身躯比那些护卫更加庞大，宛如一座移动的、由肌肉、钢铁和纯粹恶意堆砌而成的肉山。

粗糙锻造的厚重装甲覆盖了它大部分躯体，上面挂满了各种粗糙的战利品，人类的头颅、不同异形的骨殖、破碎的帝国徽记，甚至还有一台小型泰坦的残破传感器组件，像勋章一样嵌在它的肩甲上。

它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荷鲁斯身上，目光中混杂着欣赏猎物垂死挣扎的残忍、即将收获至高战利品的满足，以及一种根植于兽人灵魂深处的、对“最强”地位的绝对自信。

“人类虾米，”  它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碾压岩石，却奇异地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听觉传感器，“我说过，这个宇宙……是弱肉强食的宇宙。”

它停在了距离荷鲁斯大约二十步的地方，这个距离对于它和荷鲁斯这样的存在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杀戮范围。

周围的兽人，无论是普通的兽人小子还是那些高大的“近卫”，都屏住了呼吸，用充满敬畏与狂热的目光注视着它们的头目。

“呸！”

荷鲁斯猛地侧头，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混杂着尘土和碎裂的内脏残渣，落在身旁一具兽人老大的尸体上。

他试图站稳，但之前与那些兽人的硬撼和连月的鏖战，让他的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血腥芳香的身影迅捷而不失优雅地贴近，伸手稳住了他有些摇晃的手臂。

是福格瑞姆。

帝皇之子原体的紫色盔甲同样遍布战痕，原本华美的纹饰多处破损，但他持剑的姿态依然如同即将登台的艺术家。

他扶住荷鲁斯，自己则横跨半步，与兄弟并肩而立，手中那柄完美无瑕的动力剑斜指地面，剑尖却微微上扬，锁定了乌拉尔克可能发动攻击的任何角度，戒备的姿态无懈可击。

得到兄弟短暂支撑的荷鲁斯，深吸一口灼热而污浊的空气，强行压下了胸腔内翻腾的气血和四肢百骸传来的剧痛与疲惫。

他抬起头，目镜后的目光穿透弥漫的尘埃与血雾，笔直地迎向乌拉尔克那对可怖的眼睛。

他的声音不再高亢咆哮，而是变得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淬火后的钢铁般的硬度，以及不容置疑的轻蔑：

“肮脏的、只知吞噬与破坏的畜牲，”  他一字一顿，每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也配……妄图解构，更妄图沾染……我父亲的荣光？”

“哼。”

回应他的，是乌拉尔克一声充满不屑的、从鼻腔喷出的粗重气响，带着浓重的硫磺和机油味。

它微微歪了歪那巨大的头颅，仿佛在审视一个无法理解简单真理的愚蠢生物。

“弱肉强食，”  它重复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宣讲宇宙基本法则般的、令人不适的笃定，“是自然铁律，臭虾米。是流淌在星星之间、埋藏在星球核心里的真理。你们的堡垒，你们的战舰，你们那些会发光的剑……不过是虾米想在螃蟹面前挥舞的、比较硬的草杆。看看你周围。”

它粗壮如攻城锤的手臂随意地挥了挥，指向那些沉默而致命的“近卫”，指向四面八方望不到边的绿色海洋。

“我的拳头更硬，我的小子更多，我的‘WAAAGH！’更大声。所以，我吃定你了。就像石头砸碎蛋，就像大火烧光草。这就是道理，最简单、最痛快的道理。你们那些‘荣光’、‘帝国’、‘父亲’……咬不动，也救不了你的命。”

听着乌拉尔克用最直白、最野蛮的逻辑重复着这赤裸裸的暴力宣言，荷鲁斯与身旁的福格瑞姆快速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中，有对兽人简单哲学的鄙夷，有对当前绝境的清醒认知，更有一种超越眼前危机的、属于原体的凝重。

“必须承认，兄弟，”  荷鲁斯的声音通过私人频道，微弱但清晰地传入福格瑞姆耳中，避开了可能的外部侦听。

“乌兰诺的‘WAAAGH！’，其规模和组织度……已远远超过了父亲，甚至超过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戈荣星上的野兽与眼前这个相比，如同雏鸟与星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边境清剿，这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具有可怕潜力的异形帝国。这个信息……必须传回泰拉。”

福格瑞姆完美无瑕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与周围血腥战场格格不入的忧郁，随即被钢铁般的决心取代。

“我听到了它的心跳，兄弟，在这颗星球的地核深处，与这绿色的潮汐一同搏动……但是，”  他美丽的眼睛扫过周围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那些“近卫”巨兽眼中嗜血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们如何突破这封锁？信号发不出去，舰队被阻隔在天外……我们已是陷在琥珀里的飞虫。”

荷鲁斯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

乌拉尔克的力量，不仅在于其个体的恐怖，更在于它似乎真正理解并掌控了“WAAAGH！”这种群体灵能的某种深层奥秘，将整个星系的兽人狂暴意志拧成了一股绳，并且运用得颇具章法。

这与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兽人敌人都不同。

突围？在体力几近枯竭、敌人数量绝对压制、且拥有如此多顶级战力的情况下，希望渺茫得如同试图用一根蛛丝拽动星辰。

一声几不可闻的、沉重的叹息，在荷鲁斯的胸腔中回荡，最终化为私人频道里一句平静的陈述：“看来，这就是我们的终点了，福格瑞姆。”

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带着深深遗憾的接受。

为帝国开疆拓土、所向披靡的首归子，或许最终要陨落在这颗充满垃圾与野蛮的星球上，未能将最关键的情报送达父亲手中。

福格瑞姆没有立即回答。

他轻轻抽回了扶着荷鲁斯的手，挺直了脊背，紫色的盔甲即使蒙尘染血，依然在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一种近乎艺术品的微光。

他抬起手中武器，用手指拂去剑格处一点碍眼的绿血，动作优雅如抚琴。

“如果这舞台的帷幕注定在此刻落下，”  福格瑞姆的声音响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于悲剧美感的韵律，“那么，我也要身穿这身盔甲而死。”

他转头看向荷鲁斯，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虚幻的笑意。

“雕刻着金色双头鹰的盔甲，就是我们最好的裹尸布，兄弟。”

荷鲁斯闻言，染血的面甲下似乎也掠过一丝近乎笑意的波动。

他握紧了手中的破碎的武器，尽管剑身上的力场光芒已如风中之烛般摇曳。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与福格瑞姆重新形成了背靠背的微小防御圈，尽管这圈子在无穷的绿色和那些巨兽的环伺下，小得可怜。

他们放弃了不切实际的突围幻想，准备迎接最后的战斗。

乌拉尔克满意地看着这一幕。猎物放弃了逃窜的幻想，准备进行最后的、徒劳的抵抗，这正合它意。

这样的终结，才配得上它这场宏大的狩猎。

“该结束了，臭虾米。”

它隆隆地宣布，举起了那柄堪比小型攻城器尺寸的、缠绕着粗大电缆和闪烁能量火花的超级动力爪。

周围的“近卫”巨兽们发出低沉的、迫不及待的咆哮，开始收缩包围圈。

空气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下一秒，便是最后的、石破天惊的扑杀——

几乎就在乌拉尔克那宣判死亡的声音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异变，超越了所有逻辑与预料的极限，悍然降临！

不是来自地面，不是来自兽人，也不是来自摇摇欲坠的要塞深处。

是来自——天空。

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璀璨、其威严、其纯粹力量感的金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刺破了乌兰诺那永恒被尘埃、硝烟和绿色灵能云雾笼罩的、令人绝望的天穹！

那光芒并非简单的光束，它如同实质，如同液态的黄金，又如同有生命的火焰，带着一种令灵魂战栗、让万物俯首的绝对存在感，以超越了物理法则的速度与方式，轰然贯入这片污秽的战场！

光芒落处，并非直接攻击，却让时间、空间，乃至那滔天的“WAAAGH！”狂潮，都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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