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78章 风雪夜贾三郎归府 荣庆堂老祖母生嗔1

第78章 风雪夜贾三郎归府 荣庆堂老祖母生嗔1


且说京城,一场大雪自腊月二十八一早便开始下,纷纷扬扬,铺天盖地,直落到二十九傍晚,方才渐渐小了。

整个京城银装素裹,部分路段积雪足有半尺来厚,各家各户门前的石狮子都戴上了白帽子,屋檐下挂着一排排冰凌,在暮色中闪着冷光。

德胜门外,朔风凛冽,吹得官道两旁的枯树呜呜作响。一队人马正踏着积雪,由远及近,缓缓而来。马蹄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士兵们的呼吸在寒风中凝成白雾,远远望去,像一条蜿蜒的白龙在雪地上蠕动。

打头的是一杆大旗,上绣一个斗大的“牛”字,旗角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下,牛继宗骑着一匹高大的枣红马,身披铁甲,外罩猩猩毡斗篷,胡须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三个月的边关征战,总算回来了。

队伍绵延数里,一万京营将士虽已冻得手脚僵硬,可京城就在眼前,人人挺胸抬头,步伐整齐,不愿在此时丢了脸面。铠甲在雪光映照下闪着冷光,刀枪如林,旌旗如云,倒也有几分威风凛凛的气势。

队伍后方,贾瑕带着他那一百多名新兵,不紧不慢地跟着。

他骑的是一匹青灰色的小马,马鬃上挂着冰碴子,呼出的白气一团一团。他穿着一件羊皮大氅,领口翻起,几乎把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虽不好看,却暖和得很。

“七爷,”赵虎策马凑过来,搓了搓冻僵的手,哈了一口白气,“可算是到了。我这辈子没这么想过京城,连京城的风都觉得亲。这仨月,把我这辈子的苦都吃完了。”

贾瑕斜了他一眼,笑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你若是还想当兵,保不齐要去辽东,那边据说站在城头撒尿都能冻成冰棍。”

赵虎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不敢接话。

队伍越走越近,德胜门外,已经黑压压站了一片人。

为首的是兵部尚书梅竹剑,六十来岁,须发花白,穿着一件石青色貂皮大氅,头戴暖帽,手里捧着一个铜手炉,正伸长脖子朝官道上张望。他身后跟着兵部、礼部的一众官员,有的搓手跺脚,有的低声交谈,一个个冻得鼻头通红,却不敢有丝毫怠慢——牛继宗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此番又立了功,谁敢不来?

梅竹剑远远看见大旗,连忙整了整衣冠,带着众官员迎了上去。

牛继宗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抱拳道:“梅大人,有劳了!这大雪天的,劳动诸位出城相迎,末将惶恐。”

梅竹剑笑道:“牛帅辛苦!此番出征,击退鞑子,保得边疆平安,陛下甚是欣慰。老夫不过是奉命行事,牛帅莫要客气。”两人寒暄了几句,梅竹剑又引着礼部的官员上前,说了几句场面话。牛继宗一一应了,却不耐烦多耽搁,便道:“梅大人,陛下还在宫里等着,末将先进城复命。”

梅竹剑点头道:“正该如此,牛帅请便。”

牛继宗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亲兵,往城里去了。

京营的大部队则由偏将带领,绕过德胜门,往城外的军营开拔。贾瑕也将那一百多名新兵交出,带着十名护卫,策马进了德胜门。

城门洞里黑黢黢的,马蹄声在拱形的洞壁间回荡,发出沉闷的回响。出了城门洞,便是京城的大街。

此时街上行人稀少,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两旁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灯,传出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

贾瑕深吸一口气,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边关的风是干的、冷的、带着沙土味;京城的风带着饭菜香,带着烟火气。他以前从没觉得这味道有多好,可离家三个月,竟有些想念了。

“三爷!三爷!”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街边传来。

贾瑕勒住马,循声望去,只见巷口停着一辆青帷马车,棒槌正冲他挥手,他身后的马车车帘掀开一角,露出沈砚那张清瘦的脸。他穿着一件石青色官袍,外罩灰鼠皮袄,头上戴着暖帽,正朝贾瑕招手。

贾瑕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护卫,大步走过去,先跟棒槌打个招呼,然后看着沈砚笑道:“姐夫辛苦了,劳您在此久候。这大冷天的,不在家里暖和,跑这儿来喝西北风?”

沈砚听了这声“姐夫”,脸腾地红了,也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他瞪了贾瑕一眼,道:“你莫自作多情。下官是奉梅尚书之命来迎接牛帅和大军的,可不是来接你的。不过是碰巧遇上了,顺路捎你一程罢了。”

贾瑕笑嘻嘻地凑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碰巧?梅尚书的人都回去了,你怎么还在这儿碰巧?”

沈砚被他说破,脸上更红,咳嗽了一声,岔开话题道:“少贫嘴。此次出征辛苦,没有受伤罢?家父听说你在西门与鞑子细作交战,急得好几夜没睡好,写信来问了好几回。”

贾瑕用拳头捶了捶胸口,笑道:“你看,结实得紧。那些鞑子细作,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哪里伤得了我?姐夫放心,我贾瑕命大,死不了。”

沈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虽然风尘仆仆,精神却还好,这才放下心来,道:“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快上马车,里头备了热茶和炭炉,暖和暖和。你这一路从边关回来,怕是冻坏了。”

贾瑕回头对护卫们吩咐道:“你们先回府,我跟沈大人坐车。”又对沈砚道,“墨卿,你的马车够不够大?我这身羊皮大氅,可占地方。”

沈砚白了他一眼,道:“你当我的车是牛车?上来罢。”

贾瑕上了马车,一掀帘子,一股暖风扑面而来,浑身的寒意顿时被驱散了大半。车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一侧设着一个小榻,榻上铺着灰鼠皮的褥子,角落里放着一个铜炭炉,炉上坐着一把锡壶,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车窗挂着厚棉帘子,将寒风挡得严严实实。

贾瑕一屁股瘫坐在榻上,把大氅解开,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好几声,舒服得叹了口气。他四处打量了一番,笑道:“行啊,墨卿,这当了官就是不一样,都会享受了。可怜我在边关吃沙子、啃窝头、喝雪水,你在这京城里日子过得倒是舒坦。说,你那点俸禄够吗?可别贪赃枉法了。”

沈砚白了他一眼,顺手从炭炉上提起那把锡壶,倒了一碗热茶,递过去,没好气地道:“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你这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贾瑕接过来,双手捧着茶碗,先放在鼻尖闻了闻,茶香清冽,是上好的龙井。他抿了一口,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整个人像被泡在温水里,舒坦得眯起了眼睛。

“舒坦!”他感慨了一声,又灌了一大口,把茶碗放在小几上,“墨卿,你是不知道,边关那地方,别说龙井了,连口热水都难。我们喝的都是雪水,烧开了还有一股子土腥味。有一回我实在馋茶了,让赵虎去市集上买,结果那小子买了一包不知道什么树叶回来,泡出来苦得像药,我罚他绕着校场跑了两圈。”

沈砚听了,忍不住笑了,道:“你倒会作践人。跟着你也够倒霉的。”

贾瑕笑道:“他倒霉?他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比在府里当差强多了。上回在宣府,我让人炖了一大锅猪肉,他一个人吃了四五碗,撑得半夜爬起来吐。”

两人在车内说笑,马车缓缓驶动,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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