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红楼之逍遥庶子无所谓 > 第76章 边关捷报暗涌心事,深闺喜讯明露情思1

第76章 边关捷报暗涌心事,深闺喜讯明露情思1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

荣国府里早已忙碌了多日。丫鬟婆子们穿梭往来,擦洗窗棂、扫除尘垢、烙祭灶糖饼,个个脚不沾地。廊下的灯笼换了一茬新的,大红绸子绷得紧紧的,门上桃符也换了,朱砂红底,墨字如漆。库房里搬出各色年货,南边的柑橘、北边的干果、海边的鱼鲞、山里的菌菇,一箱一箱,码得整整齐齐。

王熙凤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她穿着一件大红缎面出风毛的袄儿,头上戴着赤金点翠的簪子,鬓边簪了一朵红绒花,衬得她那张白净的脸越发鲜亮。

她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嘴里还不停地吩咐:“那批绸缎别都堆在东厢,仔细受了潮。祭祖的三牲要提前预备,别到时候抓瞎。各房的年礼单子再核对一遍,漏了谁家都不好。”

平儿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沓子单子,脚步不停地应着。

荣庆堂里,贾母歪在榻上,背后垫着大红金线蟒引枕,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琥珀跪坐在脚踏上给她捶腿,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寒风凛冽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贾母半闭着眼睛,正养神,忽听外头传来脚步声。王夫人从外面进来,面色比平日白了几分,眼下一片青黑。她给贾母请了安,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

贾母睁开眼看了她一眼,道:“你脸色不好,可是夜里没睡安稳?”

王夫人勉强笑了笑,道:“回老太太,没什么大事。只是这几日总是做梦,梦见我哥哥在边关,心里有些不踏实。阿弥陀佛,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贾母“哦”了一声,捻了捻佛珠,道:“你哥哥是大军的统帅,身边护卫多着呢,能有什么事?况且牛继宗不是已经带兵去了么?你莫要自己吓自己。”

王夫人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佛珠,捻得比平日快了许多。

她心里确是七上八下的。王子腾是她亲哥哥,如今统领大军在大同御敌,说不担心那是假的。前几日传来消息说鞑子破了长城,她一夜没合眼。后来又听说大同被围,她更是坐立不安,连佛经都念不下去了。

贾母见她神色不宁,便道:“你们王家,这一阵子怕是也不安生罢?你哥哥在外头打仗,你在家里操心,也是人之常情。”

王夫人道:“老太太说的是。只是我哥哥那人,从小就倔,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从不跟家里说。如今在边关,也不知到底怎样了。”

贾母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说起来,瑕哥儿也在大同罢?听说之前在宣府,后来去了大同。”

王夫人一怔,没想到老太太会提起贾瑕,便道:“是,瑕哥跟着牛伯爷去的宣府,后来去了大同。”

贾母“嗯”了一声,淡淡道:“那孩子从小没了娘,也是个可怜的。如今上了战场,是死是活,就看他的造化了。”说完便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神色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关切,不过是顺嘴一提罢了。

王夫人应了一声,没有接话。她心里惦记的是自己哥哥,哪有心思管贾瑕?

琥珀在一旁听着,也不敢多嘴,只管继续捶腿。

荣庆堂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佛珠捻动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忙碌人声。

却说迎春这边,自从与沈砚定了亲,又得了贾赦的吩咐,已经从西院搬回了东院。

她的新住处在大房正院的东跨院,三间正房,坐北朝南,院子虽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院中有一株腊梅,此时正开着花,粉红的花瓣在寒风中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搬回东院这事,迎春起初是不太情愿的。她在西院住了多年,与姐们妹朝夕相处,早就习惯了。如今忽要搬回来,心里总有些不舍。

贾赦让王熙凤给她传话,凤姐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你从西院出嫁,算怎么回事?你是大房的姑娘,不是二房的。老太太疼你,让你住在那边,那是情分。可你出嫁,得从大房出门,这是规矩。你也不想让人说闲话罢?”

迎春听了,觉得嫂子说得有理,便应了。

自打搬回东院,姐妹们往来便淡了许多,两院走动要出大门,甚是不便,探春惜春来过两次后便不太走动了,唯有黛玉隔三差五会来做客。有时带着紫鹃,有时带着雪雁,她与迎春一处说话、下棋、做针线,关系比从前又近了几分。

迎春这里往来最勤的要数晴雯了。

贾瑕出征自是不能带着她,临走时吩咐她帮着姐姐准备嫁衣。晴雯是府内针线最好的丫鬟了,平日在院内也无事,就见天的来迎春这边帮忙。

迎春的嫁衣现在已经快要完工了,大红绸面的衣服上,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缠枝莲纹,衣襟上绣着琥珀戏水,一对鸳鸯在荷花丛中游弋,羽毛用深浅不一的红丝线层层叠叠绣成,眼睛用黑丝线点了睛,活灵活现。裙摆上绣着百子图,一个个胖娃娃憨态可掬,或抱鲤鱼,或举莲花,或骑竹马,神态各异,栩栩如生。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王熙凤,都不住的夸赞,“这手艺可是京中独一份的,怕是连宫里的绣娘都比不上。”

再说贾赦这边,自从贾瑕走后他的日子过得倒是舒坦。之前困扰他的嫁妆银子的事如今也解决了。

原来俩月前贾赦终是狠下心来,将珍藏多年的一对前朝香炉给卖了。又在库房翻找半天,挑出来几件舍得的古董连带着贾瑕库房里那摞砚台一起打包都给当了。

那对香炉是他花了三千两银子淘来的,养了好几年,包浆温润,品相极好,出手时卖了五千两。砚台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架不住数量多,贾瑕这些年零零碎碎收了几十方,加上那几件古董,当了一千多两。贾赦手头一下子就宽裕了不少。

邢夫人起初还担心贾瑕回来会生气,贾赦听罢嗤笑一声,道:“你若是将他书卖了,他能和你急。那些个砚台你问问他自己喜欢吗?他连自己的丫鬟名字都记不住,还能记住库房里有多少方砚台?没事没事。老子连前朝的香炉都舍了,他为姐姐卖几块砚台算什么。”

邢夫人听了,便不再多言。

银子凑齐了,嫁妆的事便好办了。邢夫人这俩月带着几个婆子,在库房里进进出出,清点物件,置办新货,忙得脚不沾地。她虽不是迎春的生母,可之前受了贾赦的点拨,又想起自己当年出嫁时的情景,竟也上了心来。

当年她嫁进贾府时,嫁妆虽不算少,可也不算多。她是续弦,比不得原配的排场。那时候她一个人坐在花轿里,听着外头的鞭炮声、唢呐声,心里又欢喜又忐忑,不知道往后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如今轮到她给迎春办嫁妆,她竟生出几分“当娘”的感觉来。虽然迎春不是她亲生的,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发现这姑娘性子温顺,从不顶嘴,待她也恭敬,心里便多了几分怜惜。

她亲自带着婆子去绸缎庄挑料子,又请了京中有名的工匠来打制家具,样样都拣好的来。迎春起初还推辞,说“太太不必如此破费”,邢夫人便道:“你是大房的姑娘,嫁妆体面,就是大房的体面。你莫要推辞,只管收着。”

迎春便不好再说什么了。

却说这日傍晚,贾赦派人去叫了沈砚过来。

如今他是荣国府的准姑爷,门子见了都客气三分,他的轿子还没落稳,就有一个机灵的上前,掀开了轿帘说道:“沈公子您可来了,老爷都派人来问了好几遍了。”说罢便引着进了东院。

贾赦正在书房里喝茶,见沈砚进来,微微点头,示意他坐下。

“伯父唤小子来,不知有何吩咐?”沈砚拱手问道。

贾赦放下茶碗,叹了口气,道:“还不是瑕哥的事。你那边可有新的战报?大同被围,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起来喝了两杯闷酒,也没压下去。”

沈砚道:“昨日战报来的时候,说是牛伯爷已经到了大同附近。从时间算来,现在应该已经到了。今日战报还未到,伯父放心,一有消息即刻给您送来。”

贾赦点了点头,眉头却没有舒展,沉声道:“之前说瑕哥在城内与鞑子细作交战,虽是胜了,也不知他受伤没有。那小子嘴里没实话,写信从来报喜不报忧,只写‘无碍’——无碍是什么?蹭破点皮也是无碍,断了胳膊也是无碍,谁知道呢?”

沈砚听了,也有些担忧,但只能安慰道:“伯父宽心,瑕哥吉人自有天相。况且牛伯爷待他如子侄,定会照应周全。有他在,瑕哥不会有事。”

贾赦叹口气道:“牛继宗是对瑕哥不错,可是谁想到——”他用拳头锤了一下桌子,“若不是王子腾那个王八蛋调瑕儿去大同,哪里会赶上这般破事?”

沈砚也不知怎么劝,只得在一旁叹气。

就在这翁婿二人长吁短叹之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又急又乱,像是有人在跑,又像在跌跌撞撞地赶路。紧接着,贾瑕的小厮棒槌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稳住身子,扑到贾赦面前,跪在地上,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大喜!老爷大喜!”棒槌的声音都在发抖,脸上却带着掩不住的笑。

贾赦一听,也顾不得呵斥他失礼,猛地站起身来,急声道:“说清楚,什么大喜?”

棒槌喘着粗气,双手撑着膝盖,说道:“刚刚兵部的张老爷让人来传话,说是大同的鞑子退了!牛伯爷及时赶到,赶走了鞑子,大同之围已解!少爷没事,可能不日就要回京了!”

贾赦愣了一瞬,随即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似的,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角竟有些湿润。

“那个小畜生,”他低声骂道,声音却带着笑意,“就会惹老子担心。”

沈砚也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拱手笑道:“恭喜伯父!瑕哥这次安然无恙,全靠伯父庇佑。小子方才还说瑕哥吉人天相,果然如此。”

贾赦摆了摆手,道:“我能庇护他什么?不过是祖宗保佑罢了。”他顿了顿,又道,“不管怎么说,平安就好。你今天留下来用饭罢,陪我喝两杯。这些日子你也没少操心,咱们好好喝几杯。”

沈砚拱手应了。

贾赦忙让人去叫贾琏来作陪,又吩咐厨房添几样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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