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留与走
大屏幕中央的名字，终于清晰起来。
最先浮出来的，是一个“苏”字。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顿了半拍。
紧接着，第二个字稳稳落定。
苏又。
下一刻，苏又猛地抬起头。
他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是怕眨一下眼，那两个字就会变掉。
瞳孔微微发颤，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钱清墨的声音稳稳落下来，砸在他耳朵里：
“第二十名——苏又。”
“128642票。”
轰——
原本凝固的空气瞬间炸开，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裹着惊叹声，拍得人耳朵发嗡。
苏又却没立刻站起来。
他低着头，肩膀先是轻轻颤了一下，紧接着，整个人都微微抖起来。抬手捂住脸的时候，指缝里已经滚出了热的眼泪。
旁边的人赶紧拍他的后背：“苏又，晋级了！你晋级了！”
他用力点头，可眼泪越擦越多，顺着指缝往下淌，砸在裤子上。
从三公现场票公布那天起，他就一直吊在那条线上。
第二十名，听起来像个安全的位置，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位置像踩在悬崖边，风一吹就可能掉下去。
这几天，他不知道在脑子里演了多少遍“如果被淘汰”的剧本。
练舞练到凌晨回宿舍，不敢早睡，怕一觉醒过来，就该收拾行李走人。吃饭的时候盯着排名表发呆，算自己和后面人的差距。就连刚才名字出来前的十秒，他都在想，没念到自己的话，该怎么笑着站起来跟大家告别。
可现在。
那个名字真的出现了。
是他的。
他留下来了。
“苏又。”
钱清墨又叫了他一声，语气放轻了些，“上台吧。”
苏又终于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还有点软，走下台阶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身旁的练习生连忙扶了他一把：“慢点。”
“谢谢，我没事。”他闷声应了句，抬手胡乱抹了把脸，把眼泪蹭得满脸都是，才一步步往舞台中央走。
接过话筒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
台下四十二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没人笑，也没人催。
苏又攥着话筒，指节都泛白，刚说出“谢谢”两个字，声音就劈了。闭闭眼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哭腔还是藏不住。
“我……其实刚才一直觉得，我可能走不到这儿。”
“我知道自己排名一直不高，所以这几天，我每天都在想，我还能不能留下来。有时候练完舞回宿舍，都不敢早睡。怕一觉醒过来，就该走了。”
说到这儿，眼泪又掉下来，他连忙用手背蹭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对不起……我本来不想哭的。”
台下有人跟着红了眼眶。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没成功：“可是……我真的很想留下来。”
这句话落下去，录制厅里彻底静了。
没有华丽的措辞，没有提前准备的漂亮话，就是一个站在淘汰边缘的少年，最直白的心愿。
“我知道自己不是最厉害的，也不是最有天赋的。但我真的很喜欢这个舞台。从第一次站上来，到现在，我每次都在想，能再多留一期就好了。”
他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眼角：“谢谢所有给我投票的人。谢谢你们在这么多人里面，看见了我。谢谢。”
他深深鞠了一躬，腰弯下去的时候，眼泪顺着脸颊砸在舞台地板上。
掌声一点点响起来，起初零零散散，很快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裹着善意，裹着庆幸。
沈瑜也跟着鼓掌，他太懂这种悬在半空终于落地的感觉，像溺水的人终于抓到了岸，连呼吸都带着湿意。
苏又终于擦干眼泪，低着头走下台，肩膀还在轻轻抽。
钱清墨重新站回舞台中央。
刚才的欢呼声慢慢平息下去，大屏幕上，二十个晋级名字整整齐齐排着，从上到下，亮得刺眼。
而剩下的二十二个空缺，意味着今天之后，这些人就要离开这里了。
钱清墨看着台下，声音放得平缓：“恭喜晋级的二十位练习生。”
掌声再次响起，却没了刚才的雀跃。
他顿了顿，接着说：“接下来，我想把掌声，也送给另外二十二位练习生。”
录制厅里安静了一瞬。
“谢谢你们。从入营第一天走到现在。”
“两百个人一起走进这个大门，有人第一次评级的时候还不认识彼此，有人曾经为一个走位争得面红耳赤，有人一起熬到凌晨三点抠动作，一起抢过食堂最后一份糖醋排骨，也一起在台下为对手的舞台鼓过掌。”
“你们可能没走到最后。”
“但你们已经把属于自己的那一段路，走完了。”
钱清墨的声音不高，没刻意煽情，可越是平静，越往人心里钻。
“所以今天离开，不是因为你们不够好。只是这个舞台，最终只能留下二十个人。”
“希望你们离开这里以后，还能接着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希望你们都已经站在了属于自己的舞台上。”
话音落下，录制厅里已经有人开始抹眼泪。
有人低着头，刘海垂下来挡住眼睛，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想让镜头拍到。有人咬着下唇强撑着笑，跟身边的人碰了碰拳头，哑着嗓子说“以后出道了记得请我吃饭”。还有人盯着大屏幕上的排名，半天没挪开目光，像是要把自己的名字，和这个舞台，再多记几秒。
这种话听起来轻松，可谁都懂。
今天之后，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真的很难再见到了。
两百个人一起走进这个节目，一起评级，一起公演，一起熬过夜。走到今天，只剩二十个人还能继续往前。而今天，又有二十二个人，要从这个舞台上退场。
镜头从一张张年轻的脸上扫过。哭泣的，强笑的，红着眼眶的，故作镇定的。
每一张脸都曾经出现在这个节目里，都曾经为了同一个目标，在凌晨的练习室里一遍遍重复动作。
现在，他们要走向不同的方向了。
沈瑜看着台下那些空了一半的座位，看着那些起身互相拥抱告别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个熟悉的录制厅，比刚才更空了。
分别从来都不好受。
可也只有走完这一段分别，剩下的人，才能接着往前走。
(https://www.lewenn.com/lw68185/4642329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