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翩翩少年郎
旁边的造型师也笑道：“主要是骨相撑的住，换这种造型也压不住脸。”
这话说得很是实诚。
沈瑜的脸并不是那种需要依靠浓妆或者复杂造型才能撑起来的类型。他的五官比例很干净，眉骨、鼻梁、下颌之间的衔接自然，脸部线条没有明显的突兀感。尤其是侧脸，额头到鼻梁的过渡流畅，鼻骨挺直，下颌线清晰，却没有成年男性那种过于硬朗的锋利。
少年感和骨相感在他脸上恰好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现代造型能够把这种骨相的优势放大，可一旦换上古装，另一面反而会更加明显。
因为古装最怕脸撑不起衣服。衣服越宽松，发饰越繁复，越需要一张有足够轮廓感的脸去稳定住整体比例，稍不留神就会被这种衣服吃掉人。
沈瑜偏偏没有这个问题。
“换完衣服你就更知道了。”造型师笑着冲助理，“拿衣服来。”
服装很快送了过来。
刚才看着只是一套月白色古装，可真正拿到手里之后，沈瑜才发现里面的结构远比外表复杂。
内衫、外袍、腰封、衣带，还有一些隐藏在衣服里面的固定结构，每一个细节都有讲究。
尤其是外层那件白色纱衣，远远看上去轻薄飘逸，真正穿起来却并不简单。
为了保证拍摄时的层次和垂坠感，里面需要调整好几处固定位置，肩线、腰线和衣摆都不能出现明显的褶皱。
工作人员前前后后调整了好几次。
“这里再往左一点。”
“腰带收一下。”
“玉佩别压住衣摆。”
“袖口理顺。”
“后面的纱再拉出来一点。”
沈瑜站在那里，任由工作人员围着自己整理。
直到最后一处衣摆被调整好，造型师才后退两步，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眼，才打了个响指：“成了。”
沈瑜从更衣区走出来。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摄影棚，竟然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那一瞬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月白色古装穿在少年身上，衣摆自然垂落至脚踝，外面罩着一层轻薄的素纱，走动时泛着一层雾蒙蒙的光。
长发半束，玉冠束发，玉簪点缀。
灯光落在衣料上，随着他走动产生细微的明暗变化，白纱也跟着动作轻轻晃动。
而真正让人移不开视线的，还是那张脸。
第一套黑色现代造型中，沈瑜的五官被锋利的线条和深色服装衬得更加鲜明，眉眼锐利，轮廓清晰，站在那里便天然带着一种拒人于几步之外的距离感。
可换上月白古装之后，那份锋利却像被水洗过了一遍，眉眼依旧清晰，鼻梁依旧挺直，下颌线依旧利落，可整体的气质却完全变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没有刻意做出温柔或者清冷的表情，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眼神便显得格外清澈。
十七岁的少年感，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显露出来。
不是故意装嫩，也不是化妆制造出来的幼态，而是眉眼之间还没有被岁月磨掉的清透，偏偏这份清透，又被他的骨相稳稳托住，所以不会显得稚气，反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干净。
又一个工作人员看了几秒，忍不住低声感叹：“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旁边的人也笑着点头。
“这套比我想象中还合适。”
“脸真的太吃造型了。”
“而且他的比例……我的天。”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也不必说。
一米八五的身高让宽松的古装并没有把人完全淹没，反而拉出了更加修长的身形。
肩线平直，腰身利落，月白色衣袍顺着身体自然垂下，纱衣将原本清晰的轮廓稍微柔化，却没有削弱他的存在感，反而让他看起来像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世家公子。
林述刚从设备旁走过来，看到这一幕，同样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评价，只看着沈瑜上下打量了一遍，从头发到玉冠，再到肩线、衣摆，最后重新落回那张脸。
片刻后，林述才笑了一声，点头：“真不错。”
沈瑜被这么多人直勾勾地盯着，耳尖发热，很快又压了下去，出声问：“可以拍了吗？林老师？”
“可以。”林述回神，抬手示意工作人员调整灯光。
“把主灯往后收一点，别把白纱拍得太平。”
“再给侧面补一点。”
“这套不能拍得太亮。”
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灯光一点点发生变化。
刚才还明亮的摄影棚，渐渐多了一层柔和的光影。
林述重新站到相机后面，他没有急着让沈瑜摆姿势，而是先看了一遍监视器里的画面。
月白色衣袍在镜头里比肉眼看起来更加轻，肩线被侧光勾勒出来，白纱边缘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而沈瑜站在其中，整个人的视觉重心并不在衣服上，依旧是那张脸。
镜头推进，五官的比例优势反倒更明显，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
林述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苏晴一直强调，这次年度企划最重要的是“新人本身”。
沈瑜不需要靠造型抢镜，造型只是把他的不同状态引出来。
第一套如此。
第二套同样如此。
“沈瑜。”
“嗯？”
“先别动。”林述透过取景器看着他，“就站在那里，眼神落你左前方地上就行，不用看镜头。”
沈瑜依言照做，目光轻轻垂下去，落在身前半步的地面。
下一秒，快门声响起。
咔嚓。
林述没有看刚才的照片，反而又拍了一张。
咔嚓。
第三张。
咔嚓。
连续三次快门之后，他终于放下相机。
“很好，过！”
旁边的助理有些意外：“这就过了？”
“刚才那三张都留着。”林述冲沈瑜抬抬下巴，“你不用刻意做表情，放松就好。”
沈瑜点头：“好。”
“我们先拍一组走动的。”林述指了指背景板的另一端，“从那边走过来，慢一点，不用走台步。”
沈瑜按照要求转身。
月白色衣摆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摆动，外层的白纱从腿侧掠过，在灯光下形成一道极轻的弧线。
林述不断按下快门。
他发现沈瑜最特别的地方，并不是能够摆出多少漂亮的姿势。
而是他的身体很会“停”，走路的时候自然，停下来的时候也自然，转身、抬眼、低头，每一个动作都没有明显的表演痕迹。
这对新人而言太难了，大多数第一次面对专业摄影机的人，都会下意识地“做”。
做表情，做动作，做所谓的镜头感。
而沈瑜知道镜头在哪里，却不会时时刻刻想着自己正在面对镜头，这种状态，让他的美不再是静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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