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求你，凝凝
别墅外，昏黄的路灯下。
陆京辞抬起头，泪痕在脸上干了又湿，泛红的眼睛里全是悲痛和慌张。
想起什么，他攥着手指，睫毛下的眼泪不经意地更多了。
刚才，凝凝把他推出来的时候，他看清了凝凝的眼神，那样的冷漠，那样的生气。
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今天不能取得凝凝的原谅，凝凝以后再也不会理他了。
不行，他不能失去凝凝，他绝对不能失去凝凝！
一想到这个，他整个人怕得不行，再次开始不停地敲门，手都要敲肿了。
那嗓音染上了哭腔，很快痛哭流涕，“凝凝，开门好不好，求你了，真的求你了……别不要我……”
他就这样敲着，不知道敲了多久，门一直没有开。
天色越来越暗，陆京辞绝望地瘫坐在门口，手却没有停止。
他的泪珠一滴滴地落在了地上，“凝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能听到。”
“我真的不是故意装失忆骗你的，我当时只是害怕，害怕你重新回到小世界之后，会想起我以前囚禁过你的事，我害怕你不原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那一天，我真的好怕你会不原谅我，我想在别墅神像前自杀，是小世界告诉我，装失忆，这样才能留下你。”
“我错了，我真的做错了……我已经意识到了，哪怕我当时再害怕，我都不应该假失忆，我真的认识到自己做错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泪水已经模糊了陆京辞的双眼，说起曾经的事，他越说越难过，压不住眸中的痛意和不舍，大片的泪花打湿了他的手。
“凝凝，我真的不能没有你，你在酒店没了气息的那一晚，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我活不下去了，一直想自杀去陪你。”
“你穿到过去发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记得，你救了差点买冰激凌出车祸的我，你救了差点被铅球砸到的我，你还救了小时候险些被饿死的我……我都记得，我真的很感动，也很想哭。”
“那一天，你去世后重生，你再次回到了小世界，重新回到我的身边，你能回来，我真的好高兴。”
“我不该因为自己的胆怯，去听小世界的话，编造一个谎言，我真的不该……可我真的好怕好怕，我怕失去你，可我没有想到，装失忆的谎言会让我更加容易失去你。”
他敲着门，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又是两行清流如大雨般一点点地砸在了台阶上，声音断得厉害：
“凝凝，你对少年时候的我那么好，对小时候的我也那么好，他们做什么你都能原谅，我求求你，也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他弯着腰，像被什么东西酸涩地堵在了喉咙口，任由泪水顺着鼻尖滴落。
“我跟他们真的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同一个人啊，”他呜咽着，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可他们为什么那么开朗？因为他们没有经历高中毕业被拒绝出国的灰暗四年。”
“后来，你追求了我两年，又不想追了，想丢下我，他们也没有经历过被你追求两年后的抛弃。”
“他们什么都没有经历过。”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摇着头哭，“所以，他们的爱勇敢而赤诚，你喜欢那么纯粹的他们，却独独不喜欢我……”
“以前，我的爱也是勇敢而赤诚，可你不爱我。”
“在初中高中，我一直跟在你的身后，哪怕你厌恶我，我只要守着你就好了……高中毕业我被赶出国，我也一直在思念你，度过了无数个难捱的夜晚。”
脸庞上的泪成串地滚下来，砸进他破碎的哽咽中，“后来，你追求我，我以为阳光终于照到了我，可你发现了密室，还是要丢下我。”
“可偏偏，你再次穿越回去，你不再厌恶他们，他们轻而易举地得到了我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一切……还得过了你的心。”
他潸然泪下，根本止不住流泪，绝望的哭喊声落在了别墅门外：“可我，与他们相比，我什么都没有，我真的，我一无所有……”
“凝凝，我求你，你也看看我好不好？最惨的不是少年陆京辞，最惨的也不是五岁的陆京辞，最惨的明明是我……他们都能得到你的爱，可我没有，一丁点儿都没有。”
“就连装失忆，我也是在效仿少年时候的样子……我得到的关心和爱护，都是属于别人的。”
他嘶哑不堪地流着泪，弯着脊梁，抑制着浑身的颤抖，俯下身蜷缩在别墅门外：
“那都是我模仿别人……抢别人的。”
“我知道，我占有欲强，那是因为我失去过你太多次了，比他们所有人都要多。他们没有失去过你，但我失去过。他们没有被你抛弃过，但我被你抛弃过两次，我只是怕了，才想锁住你，才想让你永远都跟我在一起。”
“我只是怕了……”
他的双手抱着双膝，任由眼尾的泪花流淌，再无平日的戾气，卑微低贱，不停地哀求。
“后来，我知道了，高中毕业典礼前一晚，你应该是被系统控制了，才拒绝了我的表白，我知道了，一切都是误会。”
“所以，我也认识到了，我不该囚禁你，你自尊心强，不喜欢这样……我真的已经意识到了，我也在改了。”
“对不起，我不该装失忆，我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所有错误了，凝凝……”
“我们一起度过了那么多时光，我真的很爱你……我不能没有你，凝凝。”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不是囚禁，不是强制，我们从头开始好不好？求求你了，凝凝，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今晚是阴天，不知何时，空中下起了雨，渐渐地，雨势变大，变成了滂沱的大雨。
一望无际的雨夜里，那往日里清隽矜贵的人，浑身都被雨淋透了，不停地敲着门，指节都敲破了皮，蹭出了鲜血。
他低头，额头也不小心撞在了门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眼前的场景，仿佛跟小陆京辞敲地下室门口的模样完全重合在一起。
又仿佛跟买冰激凌出车祸倒在血泊中，却一直去够冰激凌的少年重合在一起。
也仿佛跟在神像前不断地求神佛保佑自己的爱人，额头磕出血的青年重合在一起。
无尽的泪花混杂着他的泪水一滴滴地往下掉，他跪在那里，破败不堪的声音完全碎在了风里：
“我求你了，就一次……”
“真的就一次，求求你了……凝凝，我会改的。”
“求求你，能不能喜欢我一次，给我一次机会？”
他哭得声泪俱下：“能不能像喜欢小时候和少年时候的我一样，也看一看现在的我，凝凝，你的眼中能不能有我一次……我真的求你了，凝凝。”
“哪怕我死，我也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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