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27)


“我不是故意欺瞒,只是您也清楚这个世道对女子还是有些苛刻的。”

叶母也逐渐冷静下来,她仔细打量着清浊,这时她才恍然,清浊长得确实太过出众。

作为男子时俊美异常,她身上杀气很重,所以让人忽视了她眉眼间的柔美。

她嘴唇颤了颤,良久才开口问道,“那你和限儿…”

清浊看向叶限,对上他也看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道,“我们两情相悦。”

叶母像是松了口气,但还有些犹豫和顾虑。

“那你还准备女扮男装继续上战场吗?那你和限儿怎么办?”

清浊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我暂时没有恢复女子身份的想法,我和叶限…”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眼叶限,紧接着道,“我尊重他的想法,因为我肯定不会和其他女子一样,在家里相夫教子的。”

叶限听到清浊的话,心瞬间就提了起来,连忙伸手拉住她的手。

“我不会后悔的,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不能拜堂成亲也无所谓。”

叶母看着两人在她面前手牵着手,她虽然听到清浊是女子松了口气。

但眼下她更担忧了,明显叶限是情根深种了,可清浊不肯恢复女儿身,那他们没办法成婚就无法生子。

那叶家的香火就断了啊。

“你们在一起也行,让限儿娶个妻子,你们在暗处如何我不管,只要生个孩子随你们如何。”

清浊闻言从叶限手中抽回手,情绪没什么变化,淡淡道,“你们聊,我就先不奉陪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

叶限慌乱的转身一把把人抱住,死死箍着她的腰不肯放,就好似让清浊出了这个门,他们就完了。

“清清,你别生气,我绝对不会同意的,哪怕你不跟我成亲,不愿意生孩子我也接受,我只要你,”

叶母听着叶限的话,怒吼道,“叶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忘了你父亲死前的话了?你难不成要我们叶家绝后吗?”

叶限不为所动,只一味的抱着清浊,从后面握住她的手,轻声道。

“清清,你先回去,我会说服我娘的,你相信我,我只要你。”

清浊轻轻从他怀里挣脱,看了一眼叶限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等清浊离开,叶限才转过身看向叶母,他眼眶微微红着,声音却格外冷静。

“娘,我喜欢她,我从来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要是非要逼我,让我无法跟心爱的人相守,那儿子不孝,只能下辈子再报答您的生养之恩了。”

叶母嘴边的话顿住,呆呆的看着叶限,听出他语气里的决绝,这让她又是心痛又是无奈。

让她答应简直是比杀了她还要痛苦,她没有颜面去见叶家的列祖列宗啊。

“滚,你给我滚。”

叶限利落的下跪磕了个头,起身就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

叶母看着他这副模样,一阵阵的心痛,捂着胸口哀哀戚戚的哭诉。

*

而清浊回府后再也未曾出来过,这京城也没什么好逛的,她也什么都不缺。

眼下不用早起上朝,也不用带兵出去打仗,和使臣和谈也用不着她。

她的时间可是闲的很,怕是京城也没几个能有她这般清闲自在的。

清浊干待着也觉得无聊,便命人出去买了许多的话本子,她或是坐或是躺着看。

叶限那天后也多番上门想要见清浊,但都被清浊命人拦在了外面。

而叶限又无法太过强硬,只能一封一封的信递进去,却没有一封回信。

清浊桌案上堆放了一封封的信,但她却连拆都没拆,一连几天清浊觉得看话本子也有些无聊。

又让人去找了最好的戏班子,上门搭台唱戏。

叶限得到消息顿时眼睛一亮,他起身仔细询问了一番传信的人是哪家戏班子,随后就带上此人去了戏班子。

清浊坐在椅子上,身旁的桌上摆放着糕点茶水还有一碟瓜子花生。

前方的戏台子搭建完成,台上已经有几人抱着乐器率先上台落座,等着戏开场。

而就在此时戏班子班主,面露谄媚笑意,捧着一个戏单子上前,躬身递上。

“大人,您且看看,这上边儿都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就是…”

班主说着面露忐忑和犹豫。

清浊的目光从手中的戏折子上移开,落在了他脸上,慵懒道。

“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惹人厌烦。”

班主顿时双膝跪地就磕了个头,也不敢再含糊,直接道,“大人,小人不敢隐瞒,是手底下的人听闻是要给您演上一场,便自作主张排了一出新戏,眼下正在后面练着呢。”

清浊闻言顿时来了些兴趣,挑了挑眉道,“哦?那便看这出新戏能不能入我的眼了。”

班主听出清浊的意思,脸上也是一阵苦涩,心道你们这些大人物偏要把他们这些老百姓扯进来做什么。

清浊不再看他那五彩缤纷的脸色,戏折子一丢,扬手道。

“开唱吧。”

班主闻言连忙退下。

吹拉弹唱音乐声一响,戏就开场了。

清浊看着台上几个角哀哀婉婉戚戚的唱着,她越看嘴角的笑就越深。

她抓了一把瓜子一点一点磕着,越看越认真。

台上的两个角拉拉扯扯推推的,时不时还趁机看向下方唯一坐着的那人。

眼中尽是忐忑与紧张,唱到情深处,其中一角竟是屈膝半跪在台上,水袖垂落铺满地。

望着背对着他站着的小生,声音满是情真。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一句诗词夹杂着戏腔,如泣如诉如怨如慕,让人听之感叹其的真情真意。

清浊嗑瓜子的动作慢了下来,看着略显瘦弱的小生半跪在地,痴痴的望着前面那个同为男子的小生。

若是有其他人在场,肯定要疑惑惊诧,这古来至今歌颂爱情的不是生角和旦角。

这戏怎得都是生角。

只有清浊看的明白,她望着台上一直背对着那跪地小生的生角,她注意到了,那个生角脸上的妆。

说是生角,但妆更像是旦角,红色胭脂涂抹脸颊,眼尾细长,嘴唇红润小巧。

一张美人面,却穿了一身小生的装扮,这意味着什么,她一眼就看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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