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该不该治
一语宛若炸雷,劈中了袁采采和韩沛,冷不丁的大喊惊飞了林中鸟雀。
袁采采触电般抽回手,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羞怒交加:
“前辈你说什么呢!”
陈最大喊完之后,那双陡然睁大的眼睛又眯了回去,醉意重新糊上来,晃了晃脑袋,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呵呵……别怕姑娘……嗝!你这是……嗝!多胞胎……一胎生八个,可喜又可贺……”
袁采采在心中大骂不止。
你才一胎八个!你才是猪呢!
她偏头看向韩沛,面具下的眼神满是乞求。
沛哥你快看看这人,这什么神医啊!
传说中的妄界第一医疗型寰客,就是这么看病的?
韩沛嘴角抿着一丝了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走到石桌前,在陈最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端起桌上的青瓷酒壶,又从旁边的托盘里翻出两只干净酒盏,一只推到陈最面前,一只搁在自己跟前,斟满。
“来,前辈,喝酒。”
陈最本来都快滑到桌子底下,听到“喝酒”两个字,整个人像是被从后领子提了起来:
“好!喝!满上!”
韩沛端起自己那盅,一饮而尽,又给陈最续了一杯。
袁采采站在旁边,满眼不解。
都醉成这样了,还喝?
可她是个聪明人,强忍着没有出声打断,而是仔细观察陈最的变化。
又是好几两白酒下肚,陈最彻底醉晕过去,脑袋往石桌上一栽,砰的一声闷响。
他趴在那里一动不动,酒盏从松开的手指间滚落,被韩沛伸手按住。
几秒后,陈最全身的皮肤急速泛红。
白色酒雾从他全身毛孔中被悉数挥发出来,嘶嘶轻响。
石亭周围全是刺鼻的白酒气息,浓得像是打翻了一整箱高度二锅头。
袁采采赶紧捂住鼻子,抬手在面前轻扇了几下。
一两分钟过去,酒雾散尽,陈最体内的酒气悉数被逼出。
他全身皮肤的颜色也从蒸熟的虾红重新恢复成正常肤色,连之前脸上那两团醉酒的红晕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袁采采这才恍然大悟。
韩沛不是嫌陈最疯得不够,是打算给他彻底喝透。
陈最这种级别的酒蒙子,既然今天要给人看病,肯定不会放任自己醉成一滩烂泥回不了头。
以他虚境的实力,必有后手,而才会放心在石亭里独饮。
韩沛不是在灌酒,而是在帮陈最踩油门,灌到他体内的醒酒机制激活为止。
陈最缓缓直起身来,目光落在面前的韩沛和袁采采身上,那双刚才还迷离涣散的眼睛渐渐有了焦点,最后定格为一种清醒而略带困惑的神色。
“卧槽!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
韩沛微微躬身,轻笑道:
“刚到,前辈,你刚才喝多了,给菜菜把脉说她是喜脉,还一胎八个,医者无戏言,您这招牌,可别砸在几壶酒上了。”
啪!
陈最抬手在自己脑门上重重一拍:
“哎呀哎呀!这酒好喝没管住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我就是喝得再怎么醉,把脉绝对不会出毛病。”
他看向袁采采,正色道:
“你这脉,把起来就是跟喜脉一样,要不……怎么会来我这看病,对吧?”
袁采采脸上一怔。
她是中医世家出身,从小跟着父亲在药铺里泡大,虽然算不上多精通,但基本脉象还是懂的。
可自从觉醒界力之后,她确实没有给自己把过脉。
我这过敏,连脉象都变了?
陈最往椅背上一靠,朝石凳扬了扬下巴:
“来,坐过来,我再把一次。”
袁采采乖乖坐回石凳,重新把右手腕搭在石桌上。
陈最屈指一弹,一道极细的白色界力丝线从他食指尖端射出,轻轻压在袁采采手腕的寸口上。
丝线细如蛛丝,绷得笔直。
悬丝诊脉。
陈最把着丝线,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丝线上来回移动。
“面具取了。”
语气强硬,不容商量。
袁采采偏头看了眼韩沛。
韩沛微微点了下头,看相也是望诊的一部分,在陈最面前藏着脸,等于关掉了一个最关键的诊断通道。
袁采采将『忘川渡』收回须弥箱。
陈最视线在袁采采额头、眉心、鼻梁、颧骨上一一掠过,最后停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上。
“人眼乃精气所注,隐形眼镜也取了,别戴美瞳。”
袁采采照做,从口袋里摸出那副熟悉的银框眼镜戴上。
韩沛顺势提了一嘴:
“对了前辈,菜菜这近视眼……”
“这病我不治。”陈最抬手打断,干脆利落,“我只管她过敏的事,一码归一码。”
韩沛也不恼,微微颔首:
“行,有劳前辈。”
陈最一直盯着袁采采面门,目光灼灼,尤其在那双眼睛上停留了许久。
倒还不太像是那种望闻问切的审视,而是一种深沉的凝视。
袁采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硬着头皮对视了一会还是看向别处,低下了头。
良久,陈最才松开手,白色界力丝线在空中无声消散。
“叫袁采采是吧?”
“是的,前辈。”
“还是个黄花闺女。”
“……”
袁采采的脸唰地红了。
陈最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只是眉头拧得很深。
俗话说,不怕中医笑嘻嘻,就怕中医眉眼低。
这份沉默本身比刚才的悬丝诊脉更让袁采采不安。
韩沛替她问了出来:
“前辈,如何?”
陈最将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缓缓开口:
“这病跟我想的一样,体质特殊,导致与界力不兼容,有两种治疗方案。
“第一种,保守治疗,终生定时服药,但境界一高,到了渊境、极境,药效就会渐渐压制不住,到时候只能不断加大药量,一直服用到你死那天。
“第二种,激进一点,但能彻底根治。”
袁采采抿了抿嘴唇,“能根治肯定最好,该怎么治呢?”
陈最竖起一根手指,指尖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从袁采采的手腕绕到小臂,再绕到上臂,最后停在她左胸口前 ,吐出四个字:
“全身换血。”
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袁采采心头猛地一抖。
韩沛的眉峰也在同时微微沉了下去。
陈最看着他们的反应,摆了下手,语气轻快了些:
“不用那么紧张,听起来吓人,在我这成功率还是有保证的,全身换血再配上我的治疗,从造血骨髓到经脉内壁全部重塑一遍。
“事成之后,你的体质会从根本上改变,不会再对界力过敏,永远不会,对已有的实力和境界也不会有影响。”
袁采采又和韩沛对视了一眼。
成功率有保证,能彻底根治,还不影响已有境界,那还犹豫什么?
她转过头,“前辈,那我想还是根治好一些。”
陈最双眸微眯,看袁采采的眼神,比刚才悬丝诊脉时还要认真:
“你……确定吗?”
那双因为长期酗酒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正清醒而锐利地注视着袁采采。
袁采采本来想回答“确定”,可陈最那个眼神又让她的话卡在嗓子里。
韩沛却听出了什么,把话接了过去,语气恭敬克制:
“前辈,两种方案各有什么优劣,能否请您详细说说?”
陈最颇为欣赏地看了韩沛一眼。
他徐徐起身,背着手走到石亭边缘。
瀑布水汽扑上亭阶,打湿了他灰色宽袍的下摆,可他毫不在意。
石亭外,有一棵歪脖子树。
从亭边往外看,那棵树就长在石亭正后方七八步远的崖壁边上,躯干从根部开始就大幅度往右倾斜,像被人从侧面推了一把之后永远定格在了那个姿势。
树皮开裂粗糙,枝干盘曲如虬龙,树冠却意外的茂密,郁郁葱葱撑开一片浓荫。
陈最抬起右手食指,遥遥指向那棵树,幽幽开口:
“这棵树幼年时期遭遇雷击,主干废了,只能侧枝接替往上长,而且生长土地贫瘠,扎根在石缝薄土地里,根系没法端正舒展,根基天生偏斜,就长成了这副怪模样。
“可是……我这琅琊山几次大雪狂风,其他树都被压断压弯,它却因为奇特造型反而获得了极强的抗压抗风能力,久浴水瀑,常伴青山,一甲子屹立不倒,自成一景。”
陈最将手收回袖子里,转过身来看向韩沛和袁采采,意味深长地问:
“你们说……它这歪脖子是不是病?又该不该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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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明天恢复两更了,各位,试了几天三更,强度还行,就是节奏变了些,需要时间适应,不过五一出去玩花了我好多存稿,等我攒一段时间稿子再恢复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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