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孔雀开屏
阿幸?
时幸转过头看着沈浸星,表情复杂。
“沈世子,你怎么来了?”
“本少爷路过。”
“哦,原来如此。”时幸决定不拆穿他。
沈浸星听出了时幸语气里的不信,但他的脸皮厚度足以抵抗。
他转过身,像是刚发现画摊和那个年轻男子似的,目光在几幅画上扫了一圈。
“这些画,”他拿起一幅看了看,然后放下,又拿起另一幅看了看。
“嗯,还行吧,应该是刚学画没多久吧?”
年轻男子,也就是贺清,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下。
拱了拱手,声音温和而谦逊。
“公子说的是,在下确实学画时间不长,笔力尚浅,还在摸索阶段。”
沈浸星“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转头看向时幸,语气变得随意又亲昵。
“阿幸,你要是想看画,改天来我家,我家藏了好几幅前朝大家的真迹。”
他睨了一眼贺清,笑了笑,“比这些有意思。”
贺清的笑容这下彻底挂不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画摊上的画轴。
时幸看着沈浸星,嘴角微微勾起,点了点头,“好”。
沈浸星得到时幸的回复,那叫一个得意。
转过头看了贺清一眼。
那一眼,无声胜有声。
就凭你?也配跟本少爷抢人?
贺清看懂了,神色失落,低下头,把画摊上沈浸星弄乱的画一幅一幅整理好。
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走吧,”时幸对沈浸星说,“看画去。”
沈浸星跟在她身边,走了两步,又回头警告地看了贺清一眼。
贺清站在画摊后面,目送着几个人走远。
目光在时幸的背影上停了一会,低下头笑了笑,笑容很淡。
他把时幸碰过的那幅山水画从画摊上取下来,仔细卷好。
四人本来容貌气质都绝佳,这会在大街上走一起,那阵势颇为壮观。
司棋倒是很高兴,一路走一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他每天不是在棋馆门口等少爷下棋,就是在丞相府书房给少爷磨墨。
难得出来逛一次街,兴奋得像只刚被放出笼子的小狗。
“止战哥,”司棋又凑到止战旁边。
“沈世子今天怎么想起来逛街了?他平时不都是骑马出门的吗?”
止战看了看前面沈浸星的背影,沉默片刻。
“心血来潮。”
司棋“哦”了一声,也没多问,继续东张西望。
定安王府,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看见沈浸星回来,正要行礼。
忽然看见自家世子爷身边走着一个姑娘,两个侍卫的眼睛同时瞪大了。
沈浸星从他们身边走过,凤眼一横。
看什么看?没见过本少爷带人回来?
两个侍卫立刻低下头,齐刷刷地行了个礼,声音洪亮。
“世子爷!”
沈浸星满意地“嗯”了一声,带着时幸跨过门槛。
不一会,世子爷带姑娘回府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定安王府里飞传。
管家福伯是最早得到消息的。
他是定安王府的老人了,看着沈浸星从小豆丁长成现在这副招蜂引蝶的模样。
沈浸星小时候调皮捣蛋,福伯跟着收拾了不少烂摊子。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呢,福伯从账房跑出来的时候,目光一下就锁定在了时幸身上。
然后脸上绽开一个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
“世子爷回来啦?”福伯迎上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睛却一直看着时幸。
“这几位是?”
沈浸星没好气地说:“朋友。”
“哦——朋友——”福伯把“朋友”两字拖得特别长。
笑眯眯地朝时幸拱了拱手。
“姑娘好,第一次来王府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老奴让人去办。”
时幸被福伯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谢谢老伯。”
福伯人老成精,说了句不打扰公子小姐们后,就转身去吩咐人准备茶点。
沈浸星带着几个人穿过回廊,一路往书房走。
定安王府的书房在王府一个独立的院子里。
书房门被推开,一股淡淡的墨香味扑面而来。
时幸走进去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她以为沈浸星是在吹牛攀比,定安王是武将,书房也就是摆几张桌子、放几本书意思意思。
但眼前看到的,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书房的四面墙全是书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书籍。
书架之间的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装裱精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就连笔墨纸砚,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最引人注目的,还得是靠墙的一排紫檀木画缸,画缸里插着几十幅卷轴。
时幸的目光在那排画缸上停了一下。
沈浸星注意到了,嘴角翘了起来,迈着大步走到画缸前。
从里面抽出一幅卷轴,放在书案上展开。
“过来看,”他朝时幸招了招手,语气得意。
时幸走过去,低头看着画案上的画卷。
那是一幅长卷,绢本设色,画的是洛川之神宓妃,画工精细,线条流畅。
时幸看得入神,手指不自觉地抬起来想摸一下画绢的质地,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沈浸星看着她那个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要问这些书画的由来,那就不得不提到二十年前了。
那会的定安王还是个将军,每次打完仗收缴战利品,他拿的都是些实用性金银物。
后面同僚文人们嘲笑他,是个莽夫,嘲笑他俗气,他为了显得自己有文化,收缴了不少前朝书画。
时蕴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站在时幸旁边低头看着画卷,清冷的脸上浮现出专注的神色。
柳诗年也走了过来,微微低头看着画卷,目光专注。
他看画的方式跟时家姐妹不一样。
时幸看的是画的意境,时蕴看的是画的技法,柳诗年看的是画的传承。
“这幅是真迹。”柳诗年说。
沈浸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那当然,本少爷家还能有假的不成?
他又从画缸里抽出一幅卷轴,一边展开一边说:
“随便看,看中了哪个,我可以送你。”
时幸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笑意,还有一点沈浸星读不懂的东西。
“送?”时幸挑了挑眉,“沈世子,你知道这些画值多少钱吗?”
沈浸星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
“本少爷最不缺钱。”
柳诗年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么大方,事后看你怎么跟定安王交代。
时蕴站在柳诗年旁边,看着看着忽然微微偏了一下头。
两人的脑袋瓜差点碰到一起,打断了柳诗年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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