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重生:双姝媚骨,撩翻权臣覆江山 > 第2章 直道而行

第2章 直道而行


时蕴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一条毒蛇爬过。

她抬起头,毫不避让地迎上海渊的目光。

海渊打量着她。

时蕴确实生得好。

即便此刻发丝凌乱、脸上带伤、衣衫不整,那股子清冷的气质依然遮不住。

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嘴唇因为愤怒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上扬,带着不屈的倔强。

旁边的时幸则是另一种好看。

她比姐姐小两岁,脸盘圆润些,眉眼柔和些,一双杏眼含泪,楚楚可怜。

此刻她咬唇瞪着海渊,眼睛红红的,像一只炸毛的幼猫。

海渊慢慢走向姐妹俩,在她们面前蹲了下来。

他的视线在两张脸上来回巡视,带着一种玩味。

然后他伸出手,捏住了时蕴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

“时小姐倒是生了一张利嘴。”

海渊歪头看她,像在鉴赏一件器物。

“不过嘛,逆贼二字,本官可不敢当。”

他挑了挑眉,下巴往时家人的方向努了努。

“逆贼不都跪在这吗?哈哈哈哈!”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身后的兵丁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此起彼伏。

时蕴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怒火烧得她浑身发烫。

她看着海渊那张得意的脸,忽然猛地往前一探,一口唾沫结结实实地吐在了他脸上。

“呸!”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

海渊的笑僵在脸上。

时蕴盯着他,眼中没有惧怕,只有毫不掩饰的恨意。

“人在做,天在看,海渊,你们会遭报应的。”

她说话时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温婉,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仇恨。

海渊缓缓直起身,从怀里又掏出一块帕子,一点一点地擦去脸上的唾沫。

垂眼看着时蕴,眼中的玩味已经变成了阴鸷。

他蹲下身,与时蕴平视。

“时大小姐,我不跟你这种小女子逞口舌之争。”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眼神从上到下扫过时蕴的身体,又扫过旁边的时幸。

那种不怀好意的打量毫不遮掩。

“不过嘛……”

他拖长了声音,嘴角重新挂起笑意,只是这笑意比刚才更冷,更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时大小姐跟时二小姐能陪陪我,没准我会让你们的父亲母亲死得痛快点。”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时炳德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骇与绝望。

“海渊!你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蒋氏疯了似的往前扑,两个兵丁差点没按住她,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畜生!你冲我来!我女儿还小!你冲我来!”

时幸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哗地流下来,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时蕴没有说话,她只是死死地瞪着海渊,眼中像要滴出血来。

海渊欣赏着这一家人的反应,每一种情绪都让他感到愉悦。

他站在那里,嘴角微翘,直到看够了,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朝大门走去。

“带走。”他头也不回地吩咐。

镣铐碰撞的声响在身后响起,时家四口被押出府门时,天已经大亮了。

长街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有人认出时炳德,叹息一声,有人不明就里,跟着起哄叫好。

时蕴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听见人群中有人说了句“时大人是好官”,立刻就被人捂住了嘴。

镣铐很重,磨得手腕生疼,时幸走在姐姐身后,小声叫了句“姐姐”。

时蕴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手,用冰凉的指尖碰了碰妹妹的手背。

这是她们能做的唯一安慰。

刑部大牢。

牢房里阴暗潮湿,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

老鼠在角落里窸窸窣窣地跑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铁锈味道。

时家四口被关在同一间牢房里,时炳德靠墙坐着,一言不发,目光呆滞。

蒋氏挨着他,替他整理散乱的头发。

时蕴和时幸坐在对面的角落里。

时幸把头靠在姐姐肩上,已经不哭了,只是眼睛红肿得厉害。

“姐姐,”时幸小声说,“我们真的会死吗?”

时蕴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时幸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我怕。”

时蕴伸手搂住妹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很轻:“姐姐在。”

隔壁牢房里关着几个犯人,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有人吹了声口哨,被狱卒一棍子敲了回去。

三日后问斩。

消息是狱卒送饭时随口说的。

时炳德听见时,端着那碗馊掉的稀粥,手抖得厉害,粥洒了一手。

蒋氏替他擦手,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三天的等待,比死还漫长。

时蕴几乎没有合过眼,她靠着冰冷的墙壁,听着老鼠啃噬稻草的声响,翻来覆去地想。

她想不明白,父亲一生清廉,不曾结党,不曾营私。

连家里多买一匹布都要在账上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就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就因为没有站队。

就因为不肯投靠太子。

就因为做了一个孤臣。

她忽然想起父亲书房里挂着的那幅字——“直道而行”。

是父亲自己写的,她小时候不懂那四个字的意思,父亲便把她抱在膝上。

说:“蕴儿,做人要正直,走正道,不管别人怎么说。”

如今直道而行的人被扣上了通敌的罪名,而那些蝇营狗苟之辈,正在高堂之上饮酒作乐。

时蕴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泪。

第三天夜里,时炳德终于开口说话了。

“蕴儿,幸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爹对不起你们。”

时蕴和时幸同时抬起头。

时炳德没有看她们,他低着头,头发遮住了脸,声音断断续续的。

“爹这辈子……不愧对任何人,对得起圣上,对得起朝廷,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声音哽咽:“唯独……对不起你们的娘,对不起你们两个。”

蒋氏捂住嘴,哭得浑身发抖。

时炳德终于抬起头,眼眶通红,他看着两个女儿,嘴唇剧烈颤抖。

“下辈子……不要投胎到这样的人家了。”

牢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腊月二十二,冬至。

京城菜市口。

天还没亮,刑场就已经搭好了,刽子手在一旁磨刀,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时家四口被押到刑场时,天刚蒙蒙亮。

同一天问斩的还有韩家上下几十余口,老老少少跪了一地,哭声震天。

时炳德走在最前面,镣铐叮当作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囚衣,头发被人胡乱拢了拢。

脸上已经没有前几日的激愤,只剩下一种平静的绝望。

蒋氏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丈夫的背影。

时蕴和时幸走在最后面。

时蕴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但脊背依然挺直。

时幸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脚步虚浮,像是随时会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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