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赔偿
随着声音渐行渐远，古浪打量起了留置室。
这是个封闭狭小的单间，面积只有几平方米。
墙面采用软包防撞材料，除了长凳就只有一个蹲坑。
没有窗户，顶上有个通风口，非常闷热憋屈。
大部分人只要在这种地方待上一个小时，心理压力就会爆表。
接下来再被放出来，就会变得老实很多了。
不过对于他来说，这完全不算什么。
比睡桥洞舒服多了。
“我渴了，需要喝水。我饿了，需要吃的。”
古浪站到位于角落的摄像头前，大声喊道。
眼见没有反应，便像个复读机一样不断重复。
按照以往的经验，最多六七遍之后就能达到目的。
锦务督察可是有视频巡逻的，被抓到了，所里会很麻烦。
按规定，询问时间最长不能超过24小时。
申请延长后，最多也就是48小时。
刚才的第一场不过只是开胃菜。
最艰难的时候是接下来的第二场。
他需要保持足够的脑力和体力。
终于，铁门被打开了。
古浪拿到一瓶矿泉水和两块面包。
几口吃完，他脱下衣服裤子垫在长凳下。
重新躺下后，抓紧时间休息。
他使用的是飞行员快速睡眠法，源自二战时期的米国海军。
第一步是渐进式肌肉放松。
紧绷全身肌肉，保持2秒后突然放松。
重点放松面部肌肉，皱眉、闭眼、咬牙，再突然舒展。
这样就能快速降低神经兴奋。
向大脑传递“安全信号”，启动睡眠准备。
第二步是调整呼吸与心理暗示。
采用“4-7-8呼吸法”，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循环3次。
通过呼吸节奏调节副交感神经，激活脑干睡眠启动区。
第三步是清空思绪。
闭眼后反复默念“别思考”10秒，用单调的重复压制思维活跃。
古浪肌肉如水母，思维如真空，呼噜声很快响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被叫醒了。
来人是熟悉的“一毛一”。
这次的陪聊两人组换了个人，依旧是个“一毛二”。
上一位老哥，应该是下班了。
“昨晚休息得好么？”
“不好，凳子太窄了。”
“饭吃了么？”
“吃了，没吃饱。”
“严肃点，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那人生气地拍了桌子。
“伊筏伊归办事的地方！”
古浪昂首挺胸，认真回答道。
看得声旁的另外一人，捂住嘴差点笑出声。
可惜没过多久，他就笑不下去了。
接下来的询问中，古浪一如既往地全部拒绝回答。
“一毛二”皱起了眉头，从口袋里翻出来一盒烟。
“请不要在公共场所吸烟。”
“你说啥？我听不懂。既然我们说啥你都听不懂，那现在你说啥我也听不懂。”
古浪摊了摊手，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我看你以前还改过名字，原因不简单吧？”
“公民自由，合理合法。”
“这张照片里的人是你么？”
“我说过了，不指认。”
“我怎么觉得你一看到这个，脸色就变了？”
“你觉得我脸色变了，这个能当做证据么？”
“你脑子到底还正常不？”
“嫌疑人也是有尊严的，你不要随便侮辱人格。”
“我这是自言自语。”
“哦，你那么大声，我还以为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呢。”
“你还是不签字对吧？”
“一毛一”在旁边一直记着笔录。
古浪有种被当成习题册刷的感觉。
“虽然我不签字，但我还是要核对一下彼路的内容。”
古浪吃过一次亏后，就知道了可怕之处。
同一件事，可以有很多种不同的解释。
面对几千个文字，一般人在短时间内根本看不出哪里埋着雷。
“现在向你宣读检查证。”
“一毛二”放下文件，握住古浪的手指解锁了手机。
随后，古浪又被丢回笼子里。
这次的“回笼觉”时间不长，大约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你是真能睡得着啊，出来吧。”来人佩服道。
古浪没睡饱，起来伸了个懒腰。
“这就是你拒不配合的结果。”
“我好像没有自证其罪或者自证清白的义务。”
古浪算了算时间，应该是法制审核结束了。
一路来到调解室，女子和猥琐男已经等在里面了。
看样子应该是熬了通宵，气色比睡过觉的古浪差远了。
在场众人都坐下后，“一毛二”开始宣读受案登记表。
“这次事件没人受伤，因此不构成治安案件，初步定性为民间纠纷，是否有异议？”
“没有。”对面两人立刻摇起了头。
“我有异议。”古浪举起了手。
“她冲上来拽我衣领的时候，推了我一把，导致我后脑勺撞到立柱扶手上了。”
“你胡说！我没有。”女子立刻大叫了起来。
“有没有，看监控就知道了。”
“我看你这状态，也不像受伤的样子啊。”
“一毛二”鄙夷地看了眼古浪。
“一开始确实没事，但你刚刚不是怀疑我脑子不正常么？没错，确实出现了看不清东西的症状，时不时还会发愣，记忆也开始缺失了。”
古浪露出恍惚的表情，顿了顿。
“我学过医，怀疑自己脑干受损了，要求进行伤情鉴定！”
接着古浪直接趴到桌上，轻声呻吟了起来。
他所说的症状是典型的轻度脑干受损。
严重时可以导致猝死，在法律定义上属于轻伤。
但在医学方面比较难以鉴定，并且是可以自愈的。
只要装个几天，就有可能让医生开出“轻度脑干损伤自愈”的诊断结果。
这样的话，事件便会从民事纠纷升级为刑事案件。
治安局就需要立案侦查，对方也会被刑事拘留。
刑拘后需要在3至30日内提请剪院批捕。
在结果出来前，对方都会被控制起来。
而如果是民事纠纷，调解失败则只会移交公民调解委员会。
继续调解失败，就要走上漫长的诉讼程序。
对方只要拒不出庭，就会变成自己一个人空耗时间精力。
由于情节轻微，判决结果也很难有效执行。
这些都是有过往案例可查的，最后想要个公开道歉都难。
古浪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入了此番轮回，就别想再轻易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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