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不堪回首
在哪些城市的角落里，总会有一些光照不到的地方，那些地方滋生着邪恶，助长着犯罪。
你永远都觉得那个晚上，初一的晚上，她开始上晚自习。
妈妈觉得不安全，骑自行车过来带她回家。
那个时候，她们租在一个非常老旧的筒子楼里，回家之前要路过一段非常昏暗的巷子。
谁知道就有人堵在了那里，那人那样可怕，光着头，一身横肉。
只一下，就把母女两个从自行车上拽了下来。
乔安只听到妈妈叫她快跑，叫她不要害怕，赶紧跑。
可是她分明看到妈妈的挣扎，和额头的血。
但是那双眼睛那样坚定，那样充满了期望，却是期望她赶紧跑开。
乔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觉得心在快要从胸腔里破皮拆骨而出。
可她终究没有跑远，而是在巷子口上的一个卖水果的摊子上，抽了一把切西瓜的长刀就跑了回去。
她不记得自己砍了那个人哪里，也不知道有几刀是砍中了的。
她只记得血糊在了脸上，热热的，腥臭的，肮脏的。
好在西瓜摊的摊主被她惊动，当即就喊周围两个人追了过来，才不至于闹出人命。
后来就去了巡捕房。
具体是怎么解决的，乔安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只记得当晚回去已经很晚很晚，一回家妈妈就抽出了衣架，一边打她一边哭。
那是妈妈第一次动手打她，也是唯一一次打她，一边打一边哭，后面就只剩下母女两个坐在地板上抱头痛哭了。
结果哭完乔安就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据说是烧了三四天，周围的人都说是被恶煞给盯上了。
说乔安以后命途会很艰难，妈妈发了狠，第一次像泼妇一样骂街，足足骂了半天。
那个学期还没上完，她们就又搬家了。
从那以后，乔安再也没有看过妈妈穿好看的衣服，从前那么爱穿裙子的妈妈，衣柜里一条都没有了。
她开始不修边幅，甚至还会故意把眉毛剃掉，让它长得又粗又黑。
穿松松垮垮的衣服，不爱整洁。
乔安从那个时候开始知道，其实平凡人的漂亮，可能是一种原罪。
今天关悦的话对乔安的刺激太大，那是妈妈二十多年，花了那么大的代价来换的的尊严。
她绝不容许有任何人敢玷污这一点，哪怕是言语上的也不行。
就算她是楚霁的未婚妻，就算她怀着孩子。
想到楚霁，乔安觉得有点儿可笑。
关悦侮辱的，其实是他的亲妈！
结果他最后还是抱着那个女人扬长而去。
可是能怪他吗？
不能啊！
乔玉言的孩子只有乔安，楚霁的生母名字叫林玉言，很早很早之前，这个名字就消失了。
或许，他没有听到关悦说的那些话？
这一点，乔安猜错了。
楚霁听到了，就是因为听到了，他才不知道怎么面对乔安。
他甚至没敢多停留，刚刚在那马路上，乔安狼狈的样子，他看得清楚。
也看到她被关悦的话带出的愤怒，可是他没有办法停下来安慰他。
此时他开着车，脸色冷厉，目光只是盯着前方。
关悦被丢在了后座，在最开始的茫然之后，终于反应过来，她么长时间，终于见到楚霁了。
“阿霁，你终于肯见我了！你不可能不知道我这些天一直在等你吧？”
楚霁只是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关悦顿时期期艾艾地哭了起来，“网上的那些黑料，并不是真的，是有人故意要踩我，你……”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
一句话让关悦后面的话彻底说不下去了，若他们真的是未婚夫妻的关系，关悦此时的样子至少会获得对方的怜惜吧！
可楚霁不过一句话，就让她立刻认识到她与楚霁之间的真实关系。
“可我到底是你的未婚妻，你难道就放任那些言论在网上不断地发酵吗？现在连楚氏的声誉都受到了影响，你一点儿都不在乎？”
“如果我连这点儿损失，都没办法自己补救回来，这个位子也就不用坐了。”
关悦顿时哑口无言，她从来都不知道，楚霁竟然怼人这么厉害。
她坐在位子上，胸口起伏不定了好久，才换了话题，“好，这都是我的错，我不会麻烦你，但是，现在关家出了事儿，你难道都不管一下吗？
不管怎么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你既然打算让我占着这个位置，总要做点儿什么吧？就算是吉祥物，也还有些香火可以受呢！”
楚霁听到她这话，才笑了笑，“你觉得你是吉祥物？”
关悦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因为她实在没有察觉到任何好笑的地方。
“你算不上！”楚霁收起了笑容，“你想想你这段时间，给楚氏带来的事情，哪里吉祥了？”
关悦被他这一句噎得说不出话来。
原本心里有许多话想着等见到了楚霁要说，可这会儿被他怼了这两句，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就在关悦心烦意乱的时候，楚霁忽然把车停在了路边。
看着荒凉的城郊地区，关悦有些发蒙，“你停在这里做什么？”
“下车！”楚霁终于从前排转过了头，看着关悦的表情却显得异常冰冷，“我要回去了。”
关悦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把我丢在这路边上？”
“你不会打车吗？”还不等关悦回答，他就自顾自地加了一句，“就算你不会，也跟我没有关系。”
“我是你的未婚妻！”
关悦终于忍不住大吼。
可楚霁只是嘲讽一笑，“很快就不是了。”
淡淡的一句话，却让关悦立刻慌了神，“你什么意思？你要跟我解除婚约？我们的婚事是两家老早就定好了的，你怎么能悔婚？奶奶也不会同意的，她眼里认可的孙媳妇只有我！”
她说着忽然想到乔安，“你总不会是为了那个乔安，才要悔婚的吧？她……”
楚霁冷淡地打断了她的话，“关家的事情，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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