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命悬一线
楚霁转过身，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步步地朝刚才听到的动静发出来的方向走过去。
那是一棵树，不怎么大，长在围墙旁边。
在这样的黑夜里，树冠看不出白天的翠绿，几乎呈黑色。
楚霁一直走到树底下，然后抬头看过去，就看到上面抱着枝丫的女子，以及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眼。
她全身都湿透了，长发一缕一缕地垂着往下滴水，脚上的鞋子也没有，雪白的腿上满是泥污。
楚霁看着她这个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他压抑着心里的怒火，“下来！”
乔安却像是被这一句话惊醒，立刻顺着树枝就往围墙爬。
看来是因为发现自己出不去，才想着顺着这棵树翻墙出去。
楚霁简直要被她气炸了肺，这围墙有两米多高，她所处的地方更是快三米，她这是打算直接跳下去？
当下他也顾不上那么多，立刻脱了鞋子就要爬上去把人抓下来。
乔安似乎是被他吓得厉害，顿时加快了往围墙爬的速度。
可她刚刚才做完手术，根本就没有什么力气，这一急，沾染了雨水和泥巴的手上立刻打滑，顿时掉了下去。
楚霁觉得自己的心在这一刻几乎骤停，然后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思想，比他的大脑更快一步，直接扑过去垫在了她掉下来的地方。
胸口受到巨大的冲击，楚霁觉得自己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
可他却顾不上了，赶紧起身，检查乔安的情况，“你怎么样？”
但是乔安没有回答她，整个人软趴趴地伏在他身上。
楚霁赶紧把她抱起来，明明刚才觉得已经没有力气的身体，竟然还能抱着人飞奔。
安保队队长一看到他的样子，立刻用对讲机通知各处。
方宋明把手里的橘子扔到一边，穿上白大褂，让助理推着车等在了大门口。
他能猜到这会儿人两个人会是怎么个狼狈的样子，可看到乔安的时候，他还是吓了一大跳。
“要死！”他咒骂了一句，看也不看楚霁，直接推着人进了手术室。
楚霁只能坐在椅子上等。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情绪才冷静下来，不由想到刚刚在那棵树上看到乔安的样子。
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等待着，忽然方宋明跑了出来，另一个大夫也匆匆过来，“赶紧，调血库，要快！血性特殊，RH阴性血！”
方宋明交代完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转脸看到楚霁在一旁脸色发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换衣服穿无菌衣，一起进来吧！”
话音才落，楚霁人影就不见了。
方宋明又骂了一句，快步走近病房。
病房里乔安仍旧在昏迷，脸上带着氧气罩，身上插了好些管子，各种仪器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旁边的几个护士在不停地给她换身下的垫子，一张张垫子用不了一会儿就被鲜血浸染。
而旁边的血袋已经挂上。
方宋明的眼神显得非常凝重，正在紧张地跟几个同在这里潜心搞研究的人商量着什么。
楚霁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地看着床上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她好像无知无觉似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维持着她生命的东西自古自地热闹叫嚣，好像怎么都留不住她似的。
几个大夫忙着替她调整各种药的剂量，输血的速度。
来来往往的人在楚霁身边穿梭，各种各样紧急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可他都察觉不到。
他甚至都无法思考，以至于他的脑中会时不时地恍惚，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乔安吗？
乔安什么时候这么虚弱过？
就算是那一次酒精过敏那么严重，方宋明都说如果不是救得及时，可能人就去了。
可也不像现在这样。
那么多血……
旁边的医疗垃圾桶都换过两次了，那些垫子一张张地换走，那都是她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一个人身体里能有多少血，经得起这样的消耗？！
楚霁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方宋明推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腿已经麻了。
再一看，手术室里大多数人已经离开，只剩了方宋明和一个助理。
楚霁将目光从乔安的脸上移开，转向旁边的好友，“她……”
“算她命大，得亏前几天来的那位慕容夫人也是RH阴性，咱们血库为了她多备了点儿血，不然……这会儿已经报道去了。”
看着楚霁失魂落魄的样子，方宋明也长叹了口气，“6000CC的血，相当于全身的血都换了两遍了。”
“怎……”楚霁想问些什么，却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方宋明干脆一把将他拉了出去。
原本以为他会拒绝，可楚霁只是浑浑噩噩地随着他拉了出来，直接去了方宋明的办公室。
“勉强你也算是病人家属吧！那我就直接跟你说好了。”
楚霁听他这话中似乎有话，终于聚起了一点儿精神气。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从那次咖啡厅分开之后，他几乎就没怎么睡过觉，到现在还能扛得住，就连方宋明都觉得惊讶。
可这个人向来不听人劝，自己认定的事情，非要一个结果。
方宋明和宋琪虽然担心却也只能由着他去。
“乔安的血很特殊，AB型RH阴性，说实话，如果不是我们恰好血库里备着，她真的是毫无生机。”
楚霁轻轻点头，这一点他的庆幸比谁都深。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RH阴性血的妈妈，其实怀孕比别的正常女性更艰难一些，因为孕妇与孩子如果出现母子RH血性不合的话，就容易导致死胎、早产和新生儿溶血症。”
方宋明说着，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凌晨四点了，“昨天你把她送过来，我替她做手术的时候，顺便查了一下孩子的……”
看到楚霁投过来的目光，方宋明咽了口口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哎算了，反正，乔安这一次的胎，就算没有其他任何情况，其实也很难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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