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溃不成军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乔安就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顿了，每一次吸气都变得艰难。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一直走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听到楚霁的声音，“很意外？”
直到这时，她这才清楚地感知到来自自己心底的感觉，那是愤怒，夹杂着恶心感的愤怒。
她也是到这一刻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的刻意不想起，并没有让她感觉好一些。
此刻切切实实地看到他，她心里的厌恶甚至比刚刚从陈静蕾那里得知事情的真相时，还要明显，还要清晰。
他还是一样的英俊挺拔，一样的精致伟岸，可这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对于她来说又有几分真实？
她咬了咬牙，终是强迫自己冷静，“你怎么来了？！”
有一句话叫做愿赌服输，她之于这个男人，原本就是个玩物。
将玩物当成棋子，似乎并无不妥。
难道她还能去质问，去控诉？
那未免也输得太难看了。
只是，这会儿的她也没办法去逢迎，虽然从前做起这种事情来，她一向得心应手，可现在……
不行！
她实在做不到。
是真的觉得恶心。
楚霁很显然没有料到乔安会是这样的反应，他嘴角刚刚才挑起的一丝笑意立刻被拉平，眉目已经沉了下来，眼神却有些寡淡，“你这是什么反应？”
乔安想笑，那笑却不由自主地便成了冷笑，“楚总贵脚临贱地，我确实是太意外了。”
楚霁顿时皱起来眉，被她一句话带出了火气，他的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你这是怎么了？”
平时也有阴阳怪气的时候，但那最多就是开玩笑的程度，可眼下明显不是。
乔安极力压下心里的不适，收回锋芒，“你来有什么事吗？”
楚霁看她这个样子，更不爽了，“怎么？我不能来？”
乔安扯了扯唇角，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当然可以，这天底下也少有你去不了的地方？是吧？”
J市被宋琪说得那般龙潭虎穴似的，他不也去了？
全身而退。
那座几乎无人知道的小岛，他不也上了？
同样全身而退。
“你到底怎么了？”楚霁着实是有些受不了乔安这个样子，“这是我同意你请假，让你玩野了是吧？”
“可不是！”乔安冷冷地看着他，“在你那里，怎么能请假呢？最好是每时每刻都牢牢地待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寸步不离……
哦不，可以短暂地离开，但是要让你随时掌控。那样才算听话，才能得您恩典，好生过几日安生日子是吗？”
她眼底的讽刺太过明显，那副轻蔑的样子让楚霁怒不可遏，脸上的所有情绪却全部隐藏于面皮之下了，他甚至还轻笑了一声，“你是疯了吗？掌控？你觉得我掌控你，还需要什么手段？”
他挑了挑眉，朝病房看了一眼，“之前不是你一直像一只哈巴狗一样求着我来的吗？怎么了？孝顺女儿装不下去了？难不成你还想毁约？”
乔安的心恍似被重重一击，让她胸口那团吐不出来咽不下去的闷气又一次膨胀，胀得她眼眶发酸，却笑了出来，“哈巴狗？呵……是啊！可不是哈巴狗一样求你吗？
可这次我可没求你，你跑来做什么？总不能是你想我了吧？还是说，你楚大总裁寂寞了？孟小姐消失了，关悦又不方便，怎么？你欲求不满了？这就忍不住了？”
她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楚霁，一双眼睛像是看透了他衣服下的躯体似的，最终落在某处，脸上嘲讽的笑意更浓了。
“如果是这样，那未免也太损你的人设了！你不是一向自律，自控力超强的人么？或者，实在我的魅力太大，让你把持不住了？”
楚霁只觉得自己被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若不是在医院，他真想一把掐死她。
可他的理智和教养不容许他这么做，他目光狠狠地盯着乔安，许久之后才缓缓点头，声音像是从万年冰崖下透过来，“很好，看来你现在是真的不怕死了，希望你考虑清楚后果。”
乔安终于移开视线，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句话对她的杀伤力比什么都大。
她错了。
这个楚霁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她踏进楚氏之后出现在她面前的，都是他的表演。
他从未如自己所想象的那般变过，他仍旧是那个恶魔，那个拿着协议逼着她做种种不堪之事的恶魔。
她真的能和恶魔掀桌子吗？
不能！
这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也知道怎么拿捏她。
她刚才竟然忘了，将她当成了她以为有所改变的那个男人，可是他不是！
都怪这个人出现得太过突然，让她没有来得及好好思考着其中的关键，也让她没有来得及将自己心里所有的怒气压下去。
看到乔安神色似乎平静了下来，楚霁冷笑了一声，“想清楚了？”
乔安不想回答他，想清楚是一回事，面对又是另一回事。
她只能梗着脖子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别处。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忽然沉默下来，谁也不肯再开口。
却是乔玉言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安静，“安安？”
这一声，如同一道电流，将乔安彻底击醒，她一转脸，就看到乔玉言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而她的目光正落在楚霁的脸上。
而楚霁仍旧脸色难看，目光阴沉。
“楚总正好路过，我刚才想求他进去坐坐呢！”乔安的语气有些慌乱，但是很快就顺畅起来。
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平常的笑容，然后转脸看向楚霁，“我都求了你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满足一下我这个孝顺女儿的这份孝心好不好？”
这话分明是在影射刚才两个人的对话，楚霁难看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乔玉言顿时皱起了眉，将视线转到乔安脸上，“安安回来吧！楚总事儿多，你别不懂事儿。”
乔安有些为难，然后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来，脸上又露出几分歉意来对着楚霁说：“对不起，楚总，耽误您时间了，我也要陪妈妈去做个检查，再见。”
楚霁用力地看了乔安两眼，只觉得她脸上的笑容，甜美得刺眼，甚至让人讨厌。
终于她还是一言不发，直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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