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毫无退路

服务生见惯了这样的客人，都不用乔安开口问，就直接将她带到了卫生间。
　　她抱着马桶不知道吐了多久，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吐出来了，吐到最后胃痉挛抽搐，那一口一口的黄连水般的胆汁只是不断地从肚子里涌出来。
　　等她的意识稍微恢复了些，才发现自己还在这个厕所的隔间里。
　　乔安挣扎着起来，捧着水洗脸，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如鬼魅般叫她感觉陌生。
　　斑驳的妆容在她脸上，像破碎的一块块的皮。
　　这就是乔安。
　　是脱去了白日学校里那张单纯无害的学生外皮下的妖怪！
　　她忽然惨然一笑，不知道是在笑谁，然后拿纸巾稍微擦了擦，就这么摇摇晃晃地出去了。
　　等到了包厢门口，才发现里面已经没有了人。
　　乔安连忙追下楼，却没有发现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踪迹，问过前台，原来半个小时前就走了。
　　她翻出手机，没有关于楚霁发来的任何消息。
　　他就这样将她仍在了外面。
　　夜风吹过来，乔安打了个寒颤，像是自骨头缝里，将她吹了个对穿，穿得这件小礼服可真漏风！
　　就这她还不忘把耳环和项链摘下来收到包里，万一丢了，楚霁要从她的生活费里扣，还不知道会扣到何年何月。
　　偏偏这个地方又打不到车，乔安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万一实在打不到，就只能坐地铁回去了。
　　只是头实在晕的厉害，连路灯底下自己的投影似乎都有五六七八个重在一起。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就在这个时候落在了她的肩头，乔安着急一回头，看到的竟然是宋旌书的脸。
　　路灯下，她这醉眼里竟然清晰地看到对方泛红的眼眶。
　　这个善良的男孩子啊！竟然到现在还会可怜她。
　　乔安“噗嗤”一笑，却笑出了眼泪，笑到腿软，几乎要摔倒，还是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了她。
　　她却把他的手打开，自嘲地笑看着他，“好了，你看到了，也知道他是谁了，这会儿追出来做什么？”
　　“离开他！”宋旌书固执地抓住她的手腕，在路灯下逼视着她的眼睛，“你不该是这样的。”
　　他这样正直善良的样子却彻底的惹恼了乔安，她目光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像是要看到他的心里去似的，“我就是这样的！”
　　说着再一次甩开他的手，在差点儿摔倒前扶住了旁边的路灯，然后冷笑地看着他，“宋旌书，你是我的谁啊？你哪里就了解我了？我从头到尾都是这样的人。
　　我早就知道你家境好，不然我费那个心思接近你做什么？只是你家世再好，那些钱也不是你的，你也给不了我多少，既然有更大的鱼缸，我何必要跟你呢？”
　　无视他受伤的眼神，乔安一只手去掏自己的包，抓出那条项链，“你看到了吗？现在这样的珠宝，我要多少有多少，你能给得起吗？你会给我吗？”
　　她猛拽下肩头的衣服，满脸嫌恶地扔给他，“收起你的可怜吧！求求你不要试图做什么救世主了，这太可笑了！过好自己的日子，也让我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仍旧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人行天桥。
　　“我看到你微博里的那首诗了！”后面忽然传来他倔强的声音，像是最后的一次呐喊。
　　乔安感觉胸口忽然被重重一击，她竟然忘了这件事。
　　“什么诗？”她转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是我前几天才买的微博号，里面还有原主的微博吗？”
　　在他错愕中，乔安露出一个不知所谓的笑容，再一次走向那座横亘在路上的人行通道。
　　宋旌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看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天桥的另一边，走进了黑暗，就像她此时选择的那条路一样。
　　“是小书啊！”
　　楚霁的声音忽然传来，宋旌书才发现自己旁边停了一辆车，他的脸就出现在后窗的玻璃后。
　　宋旌书这会儿看到他，心情异样复杂。
　　他一直知道楚霁，知道他是楚氏唯一的接班人，也知道他和堂哥关系非常好。
　　而他自小就在自己那个崇拜的堂哥那里听说了许多关于这位楚氏接班人的事儿。
　　他内心里是崇拜的，上次在学校见到之后，这种崇拜更深了。
　　可是今天，眼前的这个人就像是一个黑夜里幻化出来的幻影，在路灯下，发着光，却是暗夜里黑色的光。
　　“你看到乔安了吗？”他对于宋旌书的反应，完全视而不见，语气如常地询问，“一出来就不见人，真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
　　宋旌书想到乔安穿着那薄薄的裙子在夜里行走，到底开了口，“她往天桥那边去了，应该没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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