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联手干一场
从许教授的房门踏出去的那一瞬，曾世新只觉得肩头仿佛又压上了一道无形的山梁。
这哪里只是警匪之间的追逐博弈，分明是一场争夺灵魂的无声鏖战。
他这一队人，必须咬紧牙关，把这硬仗打到底。
回到署里，曾世新片刻没耽搁，立刻把几位核心干将聚拢到一块儿。
“弟兄们，从这一刻起，咱们全面进入战时架势。”
他目光如刀，在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新秩序那帮人，暗中布的局比咱们琢磨的还要深不见底，绝不能让他们有一丝喘息之机。”
在座诸人神情各异，但眼底都烧着一团火，齐齐颔首应下。
“许教授那边剖析得透彻，新秩序图的不仅是捞钱，更要拿捏住人心里那根弦。”
曾世新接着往下说，“这么一来，咱们明面上的硬仗要打，暗地里的心眼儿较量更得绷紧。”
“头儿，司马凌云那边，弟兄们手里已经攥住了一些线头。”
陈永仁抢先开口，“顺着他这根藤摸下去，兴许能把新秩序的皮给剥开。”
曾世新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赞许：“行，永仁，你带一队人手，把司马凌云的底细刨得再深些，务必揪出他跟新秩序之间的暗线勾连。”
“得令！”陈永仁应得干脆，起身时凳子都带得吱呀一响。
“韦吉祥，内防这块交到你手上。”
曾世新话锋一转，眼神落在另一人身上，“咱们队伍里，保不齐藏着别有用心的人。但凡有一丝风吹草动，直接报到我这儿来。”
韦吉祥面色一紧，郑重地应了一声：“头儿只管放心，我拿眼睛盯死每一个人，绝不漏过一个可疑的影儿。”
“至于外头那些舆论风向，慧心，你来掌舵。”
曾世新的目光又投向文慧心，“绝不能让新秩序把那盘水搅浑了，你得让全港岛的人看清他们的底牌。”
文慧心唇边浮起一抹笃定的笑意，语气里透着从容：“头儿，这担子我接下了。我定会叫港岛上下都知晓，新秩序那张皮底下裹着的是什么脏东西。”
部署停当，曾世新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方才挥手散了会。
可赵永力却未随众人离去，而是脚步一挪，凑到了曾世新身旁，压低嗓门道：“头儿，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念叨念叨。”
曾世新瞧出他神色里藏着事，便点了点头：“说吧，憋着什么了？”
赵永力抿了抿嘴，似是在斟酌措辞，末了还是开了口：“头儿，我在琢磨，是不是该让苏婉柔多掺和进来些？”
曾世新眉心微微一蹙，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你这话，从何说起？”
赵永力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倒出来：“头儿，您是知道的，苏婉柔在天鹰那帮人里头的分量。再说，她手里那张情报网，铺得只怕比咱们还要宽出老远。”
曾世新沉默了片刻，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掂量着这番话。他何尝不明白，苏婉柔若肯出手，无疑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助力。可心底深处，却总有一道坎迈不过去。
“永力，你的心思我懂。可这终究是警方的行动，我不想把她扯进这潭浑水里来。”
曾世新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赵永力却轻轻笑了笑：“头儿，您这可就小瞧她了。苏婉柔是什么人？天鹰的当家人，刀尖上滚过的日子还少么？”
曾世新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牵出一丝苦涩：“行了，我会好生琢磨琢磨的。不过，最后怎么定，还是我说了算。”
赵永力见他松了口，便知话已说到了位，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曾世新整个人陷进椅子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赵永力的话他听进去了，在理。
这场恶仗，但凡能借上的力，都不该白白撂下。
而苏婉柔，确实是一枚分量极重的棋子。
只是……他怕，怕这盘棋走到最后，会把她也卷进那漩涡深处去。
毕竟在他心里，她早已不只是一个并肩的盟友，更是他想要拢在身后护住的那个人。
夜色渐沉，曾世新独自爬上署里的天台，倚着栏杆，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脚下那片灯火璀璨的港岛。
万家灯火明灭不定，像极了他此刻起伏的心绪。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即响起一个熟悉至极的嗓音：
“世新。”
曾世新一愣，忙转过身去，只见苏婉柔正踩着夜色，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婉柔？你怎么会来这儿？”他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讶异。
苏婉柔轻轻一笑，声音柔柔地落入夜风里：“是永力递了话给我，说你寻我有事商量。我便想着，不如亲自走一趟。”
曾世新心底泛起了波澜。
看这阵势，赵永力那小子早已抢在前头铺好了路。
“婉柔，关于新秩序，我们手上攥到了一些线索。”
他索性直截了当切入正题，“可凭咱们眼下的这点家底，怕是不够跟他们硬碰硬。”
苏婉柔略微颌首，语气沉静：“所以，你指望着‘天鹰’出手搭一把。”
曾世新垂下眼帘，默了半晌，终究点了点头。
“没错。可我不愿看到你蹚进这摊浑水。这差事说到底，还是该归警方扛着。”
苏婉柔嘴角微微一挑，浅淡的笑意在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晕开。
“世新，你这个老脑筋还是没转过来。你我早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们的仗，自然也是我们的仗。”
曾世新胸口涌过一阵温热。他清楚，苏婉柔这番话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好，那咱们就联手干一场。”
他递出手去。
“为了香江的安宁，为了心底的这杆秤。”
苏婉柔也伸过手来，稳稳握住他的，眼神里那抹柔和倏然敛去，换上的是锋利如刀的锋芒。
“为了香江，为了公道。”
两只手掌攥在一处，仿佛在这一瞬，他们不再是身份对立的警与匪，而是并肩站在同一条战壕里的袍泽。
这场较量，无所谓阵营，无所谓出身。
只因他们拼死守护的，是同一方水土，同一份执念。
曾世新松开手，眉宇间多了几分凛冽。
“婉柔，我有一桩事要托你去查。”
苏婉柔心领神会，微微侧耳。
“你只管说，是谁？”
“司马凌云。”
曾世新一字一字咬得极重，“我怀疑他背后就是新秩序在商场上摆布的那颗棋子。”
苏婉柔郑重点头。
“懂了。我会把手头所有能调动的路子全使上，把他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曾世新眼底漾开一丝感激的浅笑。
有了苏婉柔这条臂膀，他们距离那个迷雾深处的真相又近了一截。
可与此同时，一股说不清的隐忧也悄悄爬上了他的脊背。
因为他心里透亮，这场博弈绝不会如此顺风顺水。“新秩序”那帮人绝不会轻易把马脚露给人看，背地里肯定还藏着别的暗招。
而这，恰恰是最让人头皮发紧的所在。
“婉柔，答应我，万事多留个心眼。”
他忍不住又叮嘱了一句。
苏婉柔深深望了他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温度。
“世新，我懂你的顾虑。可你也要信我，信天鹰这群兄弟。我们手里的本事，应付得了那些风浪。”
曾世新点了点头，心底那团不安稍稍散了些。他明白，有苏婉柔这样一个靠得住的朋友，他们离拨云见日的那天便又近了几分。
“那就这么敲定了。”
曾世新拿定主意，“从这一刻起，警方跟天鹰拧成一股绳，把新秩序那盘棋给它掀了。”
苏婉柔嫣然一笑，重新伸出手来。
“那就说好了，警司大人。”
曾世新也跟着笑了，伸过手去，与她交握作约。
“一言为定，天鹰的首领。”
两人互相对视一笑，那份信任和默契在这一刻仿佛烧到了滚沸。
夜风带着凉意擦肩而过，曾世新的心口却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
他说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滋味，只隐隐觉得，跟眼前这个女人脱不开干系。
也许，这场仗打到最后，并不仅仅是为了香江这座城，更是为了某些更沉更重的东西。
某些他尚未想透、却已经在心底悄悄扎了根的东西。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探过楼群洒向香江，整座城市才懒懒睁开眼。
可对曾世新和他手下的弟兄们而言，新的一日，便意味着新一轮的厮杀。
总部会议室里，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场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昨夜那场突袭，充其量只是开胃菜。新秩序的爪牙，怕是已经不动声色地伸进了这座城市的每条街巷、每道缝隙。
“永力，情报组那边有没有捞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曾世新率先开口，语调平平，眼神却锋利得像刀子。
赵永力沉着张脸摇了摇头。
“还没动静。新秩序那帮人滑得跟泥鳅似的，踪迹难寻。”
曾世新眉头拧成一团。
他们得赶紧撕开一道口子，否则就只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恰在此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正是苏婉柔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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