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谈判的底线
重案组的警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他们压根不认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更不明白他凭什么对他们指手画脚。
这种突如其来的"指导"让他们觉得既莫名其妙又有些恼火。
曾世新倒是不在意这些，他这么做既是为了案子，也是为了展现自己的专业能力，好让何裕基对他更加信任。
指出几个明显漏洞后，他继续分析道："卓子强亲自来过别墅，对这里了如指掌，必须提高警惕。"
"客厅里里外外都要重新搜查一遍，特别注意看他有没有留下线索。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说，"他专程跑来别墅，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耍威风这么简单。
"这些侦查技巧放在后世，随便哪个看过刑侦剧的人都能说上几句。
可眼下这个年代，卓子强堪称是绑架勒索案的"开山祖师"，重案组处理这类案件的经验实在有限，很多防范措施都考虑不周全。
相比之下，曾世新就显得格外专业老练。
重案组的警员们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在理。
他们一边暗自嘀咕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一边又不免担心他会不会是警队高层特意请来的专家。
带着几分不情愿，他们开始重新搜查客厅。
经过一番仔细排查，果然在麦克风里发现了一个窃听器。
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怪不得卓子强对警方的每一步行动都摸得门清。
原来是藏了窃听器在里头！黄世同和何裕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带着几分意外。
曾世新这么一个警队里的新人，居然能有这么高的专业水平。
比那些经验丰富的重案组还要仔细严谨。
这么一比的话，中区重案的表现，实在是太业余了。
重案组里头一个伙计赶紧上前，把窃听器给关掉了。
然后急匆匆地走进里面的一间房间去汇报。
那间房原本是个喝茶的地方，现在临时拿来当指挥处用了。
过了一会儿。
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长得挺像东莞仔的男人，主动走了过来。
曾世新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邝智立。
虽说他跟东莞仔长得像，但显然他不会跨栏那一套。
邝智立是李文斌手底下的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升职宴上却没见着他。
何裕基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这位是中区重案督察邝sir。"
"这位是黄生，还有PTU的曾sir。
"邝智立的目光，在曾世新身上来回打量了两遍。
他还以为是上面派了什么专家过来呢，一上来就教他手下的人做事。
没想到只不过是个PTU的。
他估摸着，曾世新这年纪，顶多就是个见习督察罢了。
这个年轻人年纪轻轻，排场倒是不小。
瞧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来视察工作呢。
邝智立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
他勉强挤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随便应付了两句就再没正眼看过对方。
曾世新倒是没把邝智立的态度放在心上。
毕竟他早就听说过，这位中区最年轻的总督察是出了名的傲气。
说起来也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做到总督察的位置，确实没必要对一个PTU的见习督察太过客气。
简单寒暄过后，邝智立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黄世同送来的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吸引住了。
他生怕何裕基会向绑匪妥协，急忙劝阻道："何先生，请您一定要相信我们警方的能力。"
"根据我们多年的办案经验，绑匪在拿到赎金后很可能会直接撕票。"
"您千万不能向绑匪低头，更不能把这笔钱交给他们啊！"
何裕基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语气生硬地反驳："邝警官，不是我不相信你们。"
"那个卓子强根本就是个疯子！"
"刚才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不仅狡猾至极，而且心狠手辣。"
"我们好不容易定位到的仓库里全是埋伏，连飞虎队的一个小队都全军覆没了。"
"付出这么惨重的代价，我实在不敢再冒险了。"
"你放心，不管我儿子能不能平安回来，我都会给你们警队送嘉奖状的。
"曾世新闻言大吃一惊。
什么？
整整一个飞虎队小队都折进去了？
该不会是那个出了名的倒霉蛋周星星带的队吧？
他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一句。
看来这个卓子强是真豁出去了，连飞虎队和中区的精英都栽在他手上。
难怪何裕基对警方失去信心，宁愿交赎金也要确保儿子安全。
邝智立双眼通红，激动地说："何先生，我们要的不是什么嘉奖状！"
"我们只求给牺牲的飞虎队兄弟们讨个公道！"
"您一定要配合我们，把这些丧心病狂的绑匪一网打尽！"
想到这次行动损失这么惨重，就算破案也难逃处分，肯定会影响仕途，他就恨不得把卓子强碎尸万段。
"我对牺牲的飞虎队员表示深切哀悼，也会成立专项基金来抚恤他们的家属。"
"当然，我也希望警方能将绑匪绳之以法。"
"但前提是必须保证我儿子的生命安全。
"何裕基其实已经打定主意要交赎金了。
刚才的惨痛教训让他明白，如果再出什么差错，他儿子可能就真的没命了。
他现在对邝智立这个指挥官已经彻底失望。
"叮铃铃....."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邝智立做了个倒计时的手势。
等电话响了五六声，确保追踪设备已经准备就绪后，才示意何裕基接听。
"喂，何老板，今天这道开胃菜还合您口味吗？"
电话那头传来卓子强嚣张至极的调侃声。
还没等何裕基回答，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可怖：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别再耍花样。"
"否则下次炸上天的可就是你宝贝儿子了。"
"卓先生，我已经见识到你们的手段了，钱都准备好了。"
"您放心，我绝对配合，只求能平安接回我儿子。
"何裕基现在哪还敢跟卓子强硬碰硬，生怕对方一个不高兴就撕票。
他们这些有钱人最怕遇到这种亡命之徒。
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上门勒索，天知道这群疯子还会干出什么事来。
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子，可冒不起这个险。
"早这么识相不就好了。
"卓子强不屑地冷笑道："我会亲自来取钱，记得告诉那些蠢警察，这钱是你自愿借给我的。"
"我凭本事借钱，让他们少管闲事。
"这话明着是说给何裕基听的，实际上就是在警告邝智立他们别轻举妄动。
卓大匪首的胆子可真够肥的，竟敢让何老板亲自送钱上门，还硬是把赎金说成是借款。
"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全力配合。"
"这笔钱是我心甘情愿借给您周转的。
"何老板说完保证的话，小心翼翼地提出请求："不过能不能让我先听听犬子的声音？"
"想听儿子声音？这是在求我咯？"
卓子强阴阳怪气地反问，语气里满是戏谑。
"就当是我在求您吧。
"何裕基强忍着怒火，低声下气地应和着。
眼下这情形，不得不委曲求全。
"什么叫就当？"
"懂不懂求人该是什么态度？"
"站着说话就想讨便宜？"
卓子强越发来劲，步步紧逼。
何裕基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爆发。
这时邝警官盯着屏幕上闪烁的信号指示灯，赶紧给何老板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再周旋一会儿。
何裕基深深吸了口气，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求求您，让我跟儿子说两句话成吗？"
"你求我，我就非得答应？"
"等钱到手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卓子强肆无忌惮的大笑，显然很享受把大富豪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
他就爱看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有钱人低声下气的模样。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今天我必须要确认儿子还活着，否则这笔钱一分都不会出！"
何裕基突然变了脸色，语气强硬起来。
他毕竟是商场老手，深知谈判的底线。
现在儿子在对方手里，自己确实处于劣势，但绑匪图的是钱，在没拿到钱之前，他们绝不会撕票。
卓子强见何老板突然硬气起来，反而笑了："行啊，那就让何老板听听令郎的声音。"
"啊！爸......"
电话里突然传来何大少凄厉的惨叫，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听起来像是在铁笼里痛苦挣扎。
这分明是在报复何裕基刚才的强硬态度。
那头的动静越闹越大，惨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曾警官竖起耳朵仔细分辨着电话里的声音，若有所思。
何裕基却脸色大变，握着电话的手指节发白，咬牙切齿地吼道："够了！我听到了！别打了！"
"好了，招呼打够了。
"卓子强看着铁笼里赤身裸体、浑身惨白的何大少，示意手下停手。
对着电话冷笑道："何老板，听见了吧？"
"您放心，我们招待令郎可周到了，活蹦乱跳的。"
"等我电话，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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