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去长春宫拜见
景元帝抱着怀里的婴孩，越看越欢喜，又忍不住颠了两下，那孩子便在襁褓中咿呀了一声，像是在回应景元帝的逗弄。
景元帝顿时笑得更开怀了，转头对皇后道：“朕方才听太医说，继衍足有七斤多？”
皇后微微点了点头，面上带着几分矜持的笑意：“太医说是七斤二两，出生时哭声响亮，手脚也格外有力。”
她语气虽平缓，却掩不住那份为母的自得。
景元帝闻言，眼中满意之色更甚，他又低头仔细端详了怀里的孩子，啧啧叹道：
“朕记得承稷落地时不过五斤出头，皱巴巴的像只小猴子，养了好些天才慢慢舒展开。继衍倒好，一出生便这般白胖，瞧着便是个有福气的。”
皇后听着他言语中偏爱之意毫不遮掩，心里既喜且惊，斟酌了片刻，才轻声试探道：“承稷当初虽生得瘦小些，到底也是孝昭纯皇后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的。”
已逝的孝昭纯皇后，是景元帝心头一道碰不得的疤，素来不许后宫任何人提及她的名号。
若在往日，皇后方才那句话早已触了他的逆鳞，少不得要沉脸发作。
可此刻，景元帝却像没听见一般，目光始终不离怀中的赵继衍，只随意地“嗯”了一声，算是应了皇后的话。
片刻后，他忽然又开口道：“承稷是朕和琳琳的孩子，朕岂会不疼他？只是他太不争气，枉费了朕和琳琳对他的期望。”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正咂巴着小嘴的婴儿，目光又柔和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幸好还有继衍这孩子。”
皇后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仍维持着温和得体的笑意，只是垂下的眼睫掩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窃喜。
她没有接话，心里却已翻涌起层层波澜。
景元帝能说出“幸好还有继衍”这样的话，便意味着那个被圈禁的大皇子，在他心里已彻底失了分量。
而她怀里的这个孩子，正一步步地，踏着那道空出来的位子往上走。
景元帝不知皇后所思所想，他轻轻抚了抚婴儿柔软的胎发，笑道：“皇后，你不知道，朕瞧着继衍，便觉着往后这天下，总有一日要交到他手上，朕心里才踏实。”
这话一出，饶是皇后装的再平静，面上也不可避免的流露出几分遮掩不住的惊与喜。
“继衍”这个名字冷不丁从景元帝口中说出时，就足够让皇后吃惊了，谁知景元帝还会说出这般意味分明的话来。
她指尖掐进掌心，强行平复内心波澜壮阔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道：“皇上这般抬举衍儿，是臣妾和衍儿莫大的福气。只是衍儿尚在襁褓，往后如何，还得看他自己争不争气。”
景元帝笑了一声：“有朕的亲身教导，他自然会争气。”
说着，他又低头亲了亲那孩子的额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和，“继衍，快快长大，朕等着你呢。”
皇后看着这一幕，唇角微微弯起，心里飞快地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景元帝对她的孩子这般毫不掩饰的偏爱，于她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喜事，可这份厚爱落在旁人眼里，未必便是好事。
赵继衍才刚出生，便压了景元帝心中藏了半辈子的孝昭纯皇后所出的承稷一头，日后这宫里头，怕是要起风了。
不出所料，皇后所出的嫡子被景元帝亲赐名为“继衍”，消息一经传出，前朝后宫俱是掀起一片滔天骇浪。
继衍，继衍。
这个名字，与当初的太子，如今被圈禁的大皇子赵承稷的名字寓意又有何分别？
当年大皇子赵承稷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册立为太子，如今虽已被圈禁，但这个名字所承载的分量，满朝上下无人不知。
而眼下这位排名第十二的中宫嫡子，竟也被赐了这般寓意深远的名讳，不由叫人心生揣测。
中宫嫡子是否也会如当年的大皇子赵承稷一般，满月之时，便被封为太子？
一时之间，朝堂内外暗流涌动，各方心思各怀，有人欢喜有人忧，而栖梧宫上下却依旧一副谨言慎行的模样，只当不知外头的风云变幻。
……
李清婉出了月子后，紧接着便是赵英玹的满月宴。
只是这一次办得并不张扬。
因为眼下前朝后宫的视线全聚在中宫嫡子赵继衍身上，也只有淑贵妃还惦记着这个孙儿，特意让钱嬷嬷走了一趟明月居，赏了不少东西，算是给满月宴添了几分体面。
满月宴一过，李清婉便得了话：过两日要随王妃一同入宫，带着府里几个孩子一同去拜见淑贵妃。
这也是规矩。
按照宫里的规矩，皇孙满月之后，王妃与侧妃须得携子入宫，前往宫中请安。
一则认亲，二则谢恩。
所以此前赵英琥满月宴后，王妃便带着他去了一趟长春宫；又隔了些时日，王妃又带着赵柔宁走了一回。
前两次入宫请安，李清婉和沈明薇按理都该同去。
只是李清婉不是即将临盆，便是在坐月子，身不由己，便一直未能成行。
至于沈明薇，无子且不得宠，对外又一直称自己先前小产伤了根本，需得静养，不便出门。
淑贵妃知晓内情，也不主动叫她入宫，是以沈明薇始终未曾在长春宫露过面。
现如今赵英玹满月宴已过，李清婉的身子也养好了，这一趟入宫请安，便再也绕不过去了。
按宫规，入了后宫须先往中宫拜见皇后。
只是皇后尚在坐月子，不便见客，一行人便只在栖梧宫外按规矩磕了头，道了安，便由引路的嬷嬷领着，往长春宫去了。
长春宫里早得了消息，淑贵妃已命人备好了茶点，正坐在主殿里等着。
听闻宫人报说肃王妃与李侧妃到了，淑贵妃微微坐直了身子，面上带着几分期盼的笑意，扬声道：“快请进来。”
不多时，王妃便领着李清婉和几个孩子进了殿，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儿臣携侧妃李氏及孩子们，给母妃请安。”
李清婉抱着赵英玹紧随其后，跟着屈膝行礼：“儿臣见过母妃。”
赵英珩和赵英珏也规规矩矩地跟着跪了下来，齐声唤道：“孙儿见过祖母。”
淑贵妃连忙抬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好好好，都是好孩子，快起来。”
说着，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清婉身上。
先前便听钱嬷嬷说过李氏真实容貌极为出众，尽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亲眼见了，还是不免眼前一亮。
只见女子满头乌发尽数挽作饱满端庄的高髻，发丝梳得顺滑服帖，不见半分碎发凌乱，只缀几缕细金簪隐于云鬓，清雅不张扬。
珍珠耳坠垂在颊边，随着细微动作轻晃，颈间一串圆润珍珠衬得脖颈莹白如玉，一点柔光落于锁骨，更显其温婉动人。
一身齐胸襦裙清浅雅致，外层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米白大袖衫，衣袂边角绣满盛放的粉白蔷薇。
内裙是如水青碧，腰间束着明黄锦带，暖调亮色中和了青衫的清冷，这黄绿纱料层层交叠，轻盈似笼着一捧春日云烟。
光是这身打扮，便已让淑贵妃暗暗点了头。
不逾矩、不扎眼，却又处处透着心思，瞧着便是个懂分寸的。
待她看清李清婉的长相时，眼底的满意又添了几分。
眉眼秾丽，唇抹浅红。
五官生的是明媚张扬的艳，可通身的气质却是清冷素雅的淡。
艳而不俗，淡而不寡。
两相撞在一处，便生出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独特韵味来。
淑贵妃心里不由暗暗赞了一声：这等容色，莫说琛儿，便是她这把年纪的妇人见了，也忍不住要多看两眼。
她收回目光，笑得愈发和蔼了些：“都别拘着，坐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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