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张侍妾难产
李夫人到肃王府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琉璃匆匆进了屋内,低声禀报道:“侧妃,张侍妾发动了。”
李清婉正由彩云和秋月伺候着梳洗,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张侍妾的预产期本就在这几日,如今发动,倒也合情合理。
倒是坐在一旁喝茶的李夫人,忽然放下茶盏,掐着指头算了算,念道:
“今儿是初一,逢太阳吉日。太阳星吉照,求财遇珠宝。此命初年平平,中年运到,利路亨通,晚景荣华,是个发福的命数。”
李清婉对这些命理之说并不了解,听李夫人这般念叨,也只是笑了笑,随口接道:“那张侍妾的孩子倒是会挑日子。”
说完,她低头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不免有些无奈。
明明已经过了太医推算的产期,可她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依旧稳如泰山,半点要出来的意思都没有,着实叫人等得心焦。
话分两头,竹轩阁那边早已忙作一团。
稳婆来了两个,丫鬟们端着热水、布巾进进出出,张侍妾的痛呼声隔着一道帘子断断续续地传出来,听得人心头直发紧。
除了即将临盆不便走动的李清婉和因早产亏空尚在坐双月子的宋侍妾,以及仍在禁足之中的周庶妃外,这次竹轩阁里的人,倒也跟前回白兰轩的情形差不多。
林侍妾、王侍妾、柳侍妾三人先到,随后是沈侧妃款款而来,最后压阵的依旧是王妃。
王妃落了座,便有条不紊地吩咐稳婆和丫鬟们好生照看,又打发人去前院传话。
众人原本都以为,张侍妾这一胎大约与宋侍妾那次相仿,折腾几个时辰便能瓜熟蒂落。
可谁知她们一行人从早上坐到日头偏西,又从日头偏西坐到暮色四合,竹轩阁里依旧只闻张侍妾断断续续的痛呼与稳婆低声催促的声音,那孩子迟迟未能生下来。
茶换了好几道,天色一寸寸暗下去,正厅里的气氛也渐渐凝重起来。
柳侍妾未曾生养过,听着里头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又瞧着一盆盆血水不断端出来,脸色渐渐发白,忍不住低声问道:“这张侍妾怎么生了这般久,还没能把孩子生下来?”
在场的几个女人里,真正经历过生产的,也就王妃和林侍妾二人。
王妃此刻正拧着眉头,目光紧紧盯着那帘子后面进进出出的身影,心思全在张侍妾的安危上,哪有工夫理会别的话。
林侍妾见状,便低声宽慰道:“张侍妾是头胎,有些初次生产的妇人,产道狭窄也是常有的事。我当初生柔宜的时候,不也折腾了差不多一天一夜吗?想来张侍妾也该快了。”
一旁的王侍妾也跟着加入了话题之中,劝慰道:“我幼时曾听闻民间有些妇人生孩子,熬个三天三夜也是常有的事,柳妹妹倒也不必太过惊慌。”
柳侍妾听罢,勉强点了点头,稍稍定下些心神。
谁知沈明薇在一旁听见三人的对话,忽地嗤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道:“若张侍妾真熬了三天三夜还没能生下来,羊水怕也早流得差不多了。到那时,孩子还能活得成吗?”
这话一出,林侍妾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接话,正厅里跟着就安静了一瞬。
王妃忽然转过头来,目光冷冷地落在沈明薇脸上,语气沉了几分:“沈氏,你这是在诅咒王爷的孩子?”
沈明薇被王妃的目光一刺,面上那点幸灾乐祸的笑意顿时收了回去,低了低头,勉强道:“妾身不敢。”
王妃冷哼一声:“那就少说话!”
沈明薇被当众这般驳了面子,脸色也有些不大好看,可到底不敢再顶嘴,只得默默闭上了嘴。
等到赵景琛下朝回府,听闻张侍妾从早上发动、到现在还未能顺利生产,他连朝服都来不及换下,便径直赶来了竹轩阁。
他进了正厅坐下,听稳婆出来回话说胎位不太正,产妇又体力不支,只怕还要再熬些时辰。
赵景琛面色沉了沉,没说话,只慢慢转动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目光落在帘子后面,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清婉在明月居也很快听说了竹轩阁那边的动静,手里正剥着的橘子忽然就剥不下去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心里一阵阵发紧。
从怀孕至今,她一直没遭什么大罪,孕吐不严重,腰酸腿肿也不过是偶尔的事,刘府医来请脉时次次都说胎像稳固,她便没有生出过什么负面情绪。
可如今听着张侍妾那边传来的消息,她才后知后觉的害怕了起来。
无论是在现代还是在这大衍王朝,这都是她的头一胎。
从前她看那些产科科普视频时,也曾为分娩的种种风险心惊过,可到底隔着屏幕,总觉得与自己还远。
如今真轮到了自己头上,听着竹轩阁那边隐约传来的消息,李清婉才真切地感受到那种悬在头顶的恐惧。
万一她也像张侍妾那样,生个一天一夜都生不下来呢?
万一孩子胎位不正呢?
万一……
李清婉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手心一片冰凉,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李夫人毕竟生育过三个孩子,见李清婉听了竹轩阁的消息后脸色骤然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便知她是因张侍妾之事生了畏惧之心。
到底是头胎,又听说了那般凶险的情形,怎能不怕?
李夫人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开口安慰道:“婉儿莫要胡思乱想。我听王嬷嬷说,刘府医每日都来给你请脉,回回都说你身子骨康健,胎象稳固。”
王嬷嬷也在一旁连连点头,跟着宽慰道:“夫人说得极是。老奴也问过刘府医,他说小主子并不算胖大,胎位也正得很,只要侧妃这阵子多走动走动,届时定然能平安顺遂地生下来。”
小环等人也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慰着李清婉。
“是呀,侧妃千万要放宽心,可莫要自己吓自己。”
“每个人生产的情形都不一样,张侍妾是张侍妾,主子是主子,哪能一概而论呢?主子可千万别把旁人的事往自己身上套。”
“对呀,侧妃有孕以来便没怎么遭过罪,可见咱们小主子是个极会疼人的,定然不会在生产的事上叫侧妃吃苦头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李清婉听着听着,心里的慌乱倒也慢慢散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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