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红瑙投诚
“你是沈庶妃身边的丫鬟吧？来我们竹轩阁做什么？”
张侍妾坐在首位，缩着肩，弱声弱气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畏惧。
红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嘴唇一动，刚吐出一个“假”字，张侍妾的面色便骤然一变，方才那副怯懦的模样像是被人一把扯掉了面具。
她急急地起身，声音也跟着紧了几分：“天寒地冻的，红瑙姑娘先进里屋暖和暖和，顺便喝盏热茶，有什么话，坐下慢慢说。”
红瑙默不作声地跟着她进了里屋。
张侍妾被金枝扶着在床沿坐下，她抬起头看向红瑙，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小心翼翼的神色：“不知道沈庶妃有何吩咐？”
红瑙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张脸，这副怯怯弱弱的神情，她平日里见过不知多少回，可今日站在这里、知道事情原委之后再看，只觉得张侍妾比沈庶妃更像一条藏在草丛里的蛇。
张侍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不好发作，只又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红瑙姑娘？”
红瑙回过神来，冷冷道：“沈庶妃已经知道，你给她下假孕药的事了。”
张侍妾闻言，微微一顿，随即弯了弯嘴角，面上那层怯懦的神色反倒淡了几分。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语气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从容：“然后呢？庶妃是想把这件事告诉王爷么？可我还怀着王爷的孩子呢。”
她说这话时，语调依旧是怯生生的软弱，可话里的意思却硬得很。
红瑙看着她那副从容的模样，面无表情地继续开口道：“庶妃要你配合她，一起陷害李侧妃。”
张侍妾抚摸肚子的手猛地一顿，“什么？”
“话已经带到了。”红瑙也不再多说，转身便走，“张侍妾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金枝上前一步拦住了她。
张侍妾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几分急切的试探：“沈庶妃想做什么？”
红瑙一把推开金枝的手：“无可奉告。”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屋。
门帘落下，屋里安静了一瞬。
张侍妾靠在床沿上，手指慢慢抚着肚子，若有所思。
金枝关好门走回来，面色发白，不安地压着嗓子：“主子，奴婢……奴婢该怎么办？万一沈庶妃把这件事捅出去……”
“你放心。”
张侍妾打断她，语气从容，目光却隐晦的沉了下来。
“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自然不会牺牲你。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就说假孕药不是你下的，当时碰过沈庶妃膳食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只要你攀扯好人选，我自然有法子替你开脱。”
“是。”
金枝低下头，暗暗松了一口气。
……
赵全从红瑙回到漪涟阁的路上时便一直跟在后头，后面借着墙角与廊柱的遮掩，将沈庶妃与红瑙的一举一动都收在眼底。
他会唇语，隔着窗纸也读了个七七八八，沈庶妃要陷害李侧妃的计策，服药落胎、嫁祸于人。
这些计策都被他看得明明白白。
赵全心头一紧，当即打算赶回明月居禀告，可临走前眼尖地发现，红瑙在起身退出去时，悄悄将那枚滚落在她脚边、米粒大小的药丸攥进了掌心。
赵全眉头一皱，没急着走，又一路跟了上去。
红瑙出了漪涟阁，并没有直接去竹轩阁，而是绕了一段路，绕得颇为小心。
赵全远远跟着，见她绕了好几回才进了竹轩阁，之后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又见红瑙出来，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他以为红瑙会回漪涟阁复命，谁知红瑙脚步一转，竟朝着一个与漪涟阁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赵全又跟了一段，才发觉她去的方向，竟是明月居。
赵全心头一紧，脚步加快了几分，抢在红瑙抵达明月居之前，在一条无人的抄手游廊拐角处拦住了她。
他装作日常巡查的模样，问道：“站住。你是漪涟阁那边的丫鬟吧？来我们明月居做什么？”
红瑙抬头见是他，二话不说便跪了下去：“赵全，求求你带我去见侧妃！奴婢有话要说！”
赵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幸好他方才特意挑了没人的地方堵她，若是在人来人往的道上被人瞧见漪涟阁的丫鬟跪在明月居的人面前，不知要惹出多少闲话来。
红瑙被他拽起来，站稳之后又急急地开口道：“赵全，奴婢求侧妃救命。”
赵全眉头拧得更紧了，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红瑙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无人，才咬着唇道：“奴婢有话要对侧妃说，只能当面说。”
赵全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念头，片刻后，点了点头：“行。咱们避着点人，我带你悄悄的去见侧妃。”
红瑙用力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七拐八绕之后，红瑙一脸呆滞地看着赵全蹲下身，拨开墙角一丛枯黄的杂草，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然后熟练地弯腰钻了进去。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赵全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招了招手：“你还愣着干嘛？进来啊。”
红瑙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那洞口上，面色复杂得像吞了一只活苍蝇：“这、这明月居怎么会有狗洞？”
赵全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少见多怪。明月居怎么就不能有狗洞了？”
他顿了顿，见红瑙还杵着不动，又催了一句，“你别磨蹭，赶紧进来。”
红瑙咬了咬牙，也弯腰钻了进去。
这洞不算宽敞，好在泥土坚实，一看便知是被人特意修缮过的，不是随手掏的，边缘还垫了碎砖，蹲着身过去倒是没怎么蹭到衣裳。
进了院子，红瑙拍了拍膝上的土，抬眼四下一看。
这里是明月居最偏僻的一角，平日里少有人走动，连积雪都比别处厚些。
前面是两间低矮的厢房，门窗旧朴，瞧着像是给丫鬟太监们住的地方。
赵全将旁边一块大石头推回洞口，严严实实地堵住，又用脚踢了踢边上的碎土，确认看不出痕迹了，才拍了拍手上的泥，直起身来：“行了，跟我走吧。”
红瑙低着头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偏院，绕过一排半枯的冬青，沿着墙根的阴影快步走着。
(https://www.lewenn.com/lw68340/4790748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