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初次分别
晚上纱帐一放,一室旖旎。
沈青萝还是紧张,幸好,叶怀瑾拥着她,手圈在她腰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昨晚睡的晚,今天你好好睡。”叶怀瑾说。
他瞧见了她眼圈底下淡淡的青色,知她要操持的东西多,很辛苦。
沈青萝便放松精神睡去。
后半夜,她热出了汗,悠悠的睁开了眼,还未看清什么,唇上贴上来一阵滚烫。
沈青萝惊醒个彻底,要说话,叶怀瑾没给她机会。
她懊恼的想,是自己大意了。
怎么会认为叶四爷说的话就是一言九鼎不会反悔?
“明早晚些起,娘不会怪罪。”他诱哄她。
食髓知味,叶怀瑾第一次食言。
折腾了近一个时辰,沈青萝汗水滴在迎枕上,还未擦就已经沉沉睡去。
她汗湿倦怠的样子落在叶怀瑾眼里,可爱又可怜,温柔的亲了亲她的唇角。
翌日,沈青萝果然起的晚。
平时她是卯时起,今天睡到了巳时。
“四爷去了衙门,嘱咐奴婢们不要叫醒夫人。”素月进来伺候。
她笑着问:“夫人,今日身子还疼吗?”
沈青萝起身,下床,没有不适。
“不疼了。”她说。
素月为她挑了一套鲜亮些的衣裳出门。
她去静安堂探望叶老夫人,搜查那日过后,叶老夫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起身的时候已经很少了。
戴氏偷偷的问过她,东西是不是要备下了,她想着小丫的话,说备下也好。
生老病死是人生寻常。
舍不得的是亲人。
见到她今日穿着,叶老夫人夸她:“你年纪小,就该这么穿,我看着也欢喜。”
得知是素月选的,又把素月夸了一顿。
年纪小的叶家孙辈来静安堂请安,规规矩矩的叫沈青萝四嫂。
和沈青萝打过架的叶潜是葛氏的儿子,连带着赶出了府。
认识她的还有叶旭。
小辈们给她请过安,是她刚嫁给叶怀瑾时,没说过话。
叶旭偷眼瞧她,她早就发现了。
出静安堂后,她便差人去叫了叶旭来,问他:“你方才可是有话要问我?”
叶旭长得像叶恂,性子像年轻时的叶怀瑾,从他在课上和长玉一起看杂书就看得出来。
“四婶,我是想问问长玉如何了?”离京后,他就再也没有了沈长玉的消息。
他又说:“我和他在家学时说好了,要去梧桐书院读书,但我懒惰,没考上。”
沈青萝正欣慰于他知道自省,就听他说:“去了梧桐书院,没人管,有看不完的杂书。”
沈青萝:“......”
“阿旭啊,这话不能叫你四叔听见了。”
“我知道,但四婶你不会告状,沈长玉说过,她长姐是最好的姐姐。”
又说:“你能为他和宋序打架,肯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知道读书艰难,不是每个人都能读明白的。”
很有道理,沈青萝没法反驳,她心里酸酸涩涩,为长玉说的那句话。
沈长玉的消息还是上次听豆子说的。
“长玉还在梧桐书院读书,你努努力,他会在书院等你的。”
豆子的原话是说:“忠勇侯派了两名小厮看住了沈长玉,不准他与我多说话,沈长玉不大开心。”
沈青萝知道这是沈正怕沈长玉和她有太多牵扯,连累到侯府。
可怜了长玉,没了最好的朋友,读书像个犯人。
叶旭听后走了。
有日子没收到豆子的消息,午膳时她问起叶怀瑾:“年先生有写过信给你吗?”
他摇摇头:“我们极少通信。”
年先生是梧桐书院山长,学子无数。叶怀瑾原是枢密院首位,有调兵权。
他们相熟的事传出去,会更遭雍帝忌惮。
故而,这是个秘密。
沈青萝懂了:“没有消息应该就是好消息,否则,年先生肯定会传信来。”
“宋序不是叶旭,他的心智,远超过普通少年,不用过多担心。”他说。
过了两日,有圣旨传到叶家。
是一纸调令,着叶怀瑾为北境军指挥使,坐镇锦西城,绝不能让北戎人前进一寸。
百姓欢呼的多。
他们认为,叶四爷是北戎的克星,只要他上战场,肯定能打赢。
韩秀也说:“北境军重回少将军手里,咱们往后就不用束手束脚的。”
他憋闷了数年,总算有机会一展拳脚。
箫恒已学会万事走一步看三步,他没韩秀乐观:“我那位大皇兄,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眼下他想平息流言,安抚老臣和百姓,等仗打赢了,他肯定有阴招等着叶大人。”
“北境军在手里,还怕他作甚?”韩秀这话算大胆。
他把一直心照不宣的东西放在了明面上。
在座的人神色如常,丝毫不意外,都知道,连州和朝廷迟早有一仗。
旨下的急,叶怀瑾待在连州的时间短。
衙门的事,他大半交给了严琛。
府上,他看过叶老夫人后,就和沈青萝待在一块,分别最熬人。
“我会把沈大胡子留下,他负责叶宅的安危,你有事尽可遣他去做。”叶怀瑾抱着人,一同看书案上的东西。
一张布防图和一张叶宅地形图摊在沈青萝面前,他仔仔细细和她讲解。
哪里守军看似松散实则严密,哪里设了小道,能逃生。
叶宅中,也有密室暗道。
“连州是锦西的补给城之一,难保没人打主意。”
连州有囤积的粮仓,专供北境军的,是朝廷拨下来的粮,不准卖。
一旦打仗,附近几座城的粮仓就成了关键。
且这两年大雨,粮食本就少,朝廷调粮没个一月两月的根本到不了。
战士们的肚子可拖不起。
北戎人若洞悉了这点,打起了几个粮仓的主意,那后果不堪设想。
叶怀瑾正是算准了这点,设置了许多陷阱,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敌人毁粮仓,说不定会冲着叶家来,那几个暗道密室或许能救家人的命。
雨早停了,未干的雨水顺着屋檐滴滴答答,叶怀瑾歇了声音,问:“阿萝,记下了吗?”
脑子里还有些纷乱,沈青萝一时不能完全理清楚:“记住了大部分。”
“这两张图留给你,但最好是记在脑子里,脑子里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妻子尚小,叶怀瑾一万个不放心。
......
叶怀瑾离开那天,沈青萝把那枚在白雀寺求的平安符亲手挂在他身上。
放在了里衣里。
连州离锦西不远,回来不难。
只是不能日日相见,总怕鞭长莫及。
“沈大胡子熟悉路,有事就差遣他去给我送信。”叶怀瑾说。
他刚从静安堂出来,探望了母亲,心里已是清楚了母亲时日无多。
在前一夜,他把叶二爷叫到了书房,促膝长谈。
是要他担起事,护好女眷。
叶二爷不似叶三爷软弱,叶怀瑾这个弟弟的话他能听得进去。
叶怀瑾是清晨出发,沈青萝看着他出城,马儿使出老远才回去。
箫恒和小丫也来送,一同回城。
“夫人,大人不在府上,有事你可差人来王府。”箫恒说。
小丫明面上是沈青萝的丫鬟,私底下,沈青萝拿她当妹妹。
好吃喝好尽着她,是真心为她好。
箫恒记着沈青萝的恩,也觉得她和普通女子不一样,更有胆子些。
有一天他问过小丫,除了父母外,她觉得谁最重要,小丫不假思索的排序。
“大小姐,阿序哥哥,素月姐姐,白嬷嬷......”
“那我呢?”
“你排在大小姐后面。”
“为什么?”
“因为你和大小姐一起落水,我会先救大小姐。”
“......”
箫恒本还吃醋,但听完小丫讲起沈青萝对待她,就没想法了。
他和小丫认识还不长,还有大半时间。
他有信心,总有一天,他会排在沈青萝前面。
沈青萝不知道他一句话后面想了这么多,谢过了他。
回到叶家,她碰见沈大胡子,他负责巡防,不敢松懈。
他似乎有些怕自己,大老远看见她后就躲开了。
“我总觉得,他心虚。”沈青萝停在门口,故意没走,她想看看沈大胡子什么时候会出来。
天青也在瞧:“奴婢也觉得,肯定是因为四爷身上的毒。”
两人等了半天,沈大胡子不知道缩在哪个角落,就是不出来。
“算了,等这次四叔回来,他要是有心,会乖乖拿出解药的。”
否则,沈青萝真要找他来问话。
刚要进门,门房送来信,说是茗香居的掌柜的送来的。
沈青萝一看,果然是楚楚。
她们约好了,要去玻璃铺子上。
那日恰好天放晴,小丫来府上给叶老夫人看诊,听说沈青萝要出门,缠着要跟了去。
“我爹在医馆,我好久没和大小姐出门了,今天我和天青姐姐跟着吧?”她眨着大眼睛。
沈青萝很难不同意。
出门的时候,她看见天青换上了利落的窄袖衣裳,腰间佩了短剑。
“四爷不在,我们要护好夫人。”她说。
几个人丫鬟,每个都是一心一意护沈青萝,她很感动。
玻璃铺子在东街,最繁华的街道,离楚楚所住的客栈不远。
来往的商人很多,像王奎那样的不在少数。
马车刚停在铺子门口,意外碰见了陈知州的夫人,她和沈青萝打招呼。
又问:“叶四夫人,你出门,马车上怎么不挂上府牌?要不是我认出了你的丫鬟,差点错过了。”
大户人家女眷出门,马车上挂府牌,路上人见了,知晓是冲撞不得的大人物,会避的远远的。
无论逛什么铺子,掌柜的见了都会把人迎上雅间,拿出最好的货给贵人挑选。
避免麻烦,又享受便利。
沈青萝不喜欢排场,且楚楚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不挂府牌就是有意为之。
这事她不好对陈夫人直言,便说自己是想先逛逛:“府里闷的很。”
陈夫人露出一副我懂的神色:“叶大人不在府里,你们又是新婚夫妇,舍不得分别是常事。”
她邀沈青萝:“四夫人要是不嫌弃陈家简陋,我粗鄙,闷的时候我可相陪一二,说说话解解闷。”
两人往铺子上去,陈夫人是觉得玻璃新奇,想亲自来挑选几样做摆件。
李茂随着素月来了连州,他早得了沈青萝吩咐,装作不认识她。
可原先的掌柜眼尖,看见了陈夫人,要迎她去雅间。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王奎带着楚楚来了,见到掌柜的如此态度,一脸错愕。
偏陈夫人不认识楚楚,她邀沈青萝一同去雅间:“四夫人,咱们坐下来喝喝茶,好好挑一挑。”
沈青萝只得先陪陈夫人坐了坐,借口说有事,先走了。
楚楚和王奎在外间,李茂陪着,两人四处看,眼里是惊奇色。
“楚楚。”沈青萝叫她。
她回过头,不似前几天随意,姿态更恭敬些:“阿萝,原来你的夫君姓叶。”
连州姓叶的只有一家。
沈青萝就知道,她听见了自己和陈夫人说的话。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如此尊贵。”楚楚说。
几人去雅间坐,沈青萝道歉:“我不是因身份尊贵才隐瞒你,而是与你相交的是“阿萝”这个人。”
“我懂。”楚楚又笑起来。
她说:“我只是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福分,能认识叶四爷的夫人。”
她看着沈青萝,眼里有羡慕。
边上的王奎看沈青萝的眼,更是亮的惊人。
在沈青萝看过来时,他又解释:“我听过叶少将军不少事,他是我最敬佩的人。”
他深邃的眼神中,瞧不出丝毫端倪。
沈青萝听后笑了笑。
她当然是自豪的,能听见别人夸她夫君。
有沈青萝搭线,王奎买了大批的玻璃,铺子里没有,他便付了定钱,定了出货时间。
“阿萝,我们三日后就要离开连州了。”
“这么快?”
楚楚说:“夫君家里来了信,有事要他回去一趟。”
她王奎在外头纳的妾,要回王奎家,她难掩紧张。
沈青萝便定了两日后请她在酒楼吃饭,算是践行。
“何须那么麻烦,我总好奇像叶家那样的门第,府上该是什么样子,你会嫌弃我们身份低吗?”楚楚是明媚的,她说这话时很忐忑。
像是真的怕沈青萝会嫌弃。
“我祖母就是商人,怎么嫌你们身份低?”沈青萝请他们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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