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亲懵了她
沈青萝的身份不是秘密。
宴席没开前,有两位夫人凑在一起说起她被逐出家门的事。
“没了侯府,她就是商户女,商户女厉害,难怪吃的住叶四爷。”
便是这句话让沈青萝听见了,她跟着陈夫人正要去宴席上。
“四夫人,这......”
陈夫人尴尬非常,她正要上前去制止,被沈青萝拦住。
“这是小事,夫人现在去让她们下不来台,反倒坏了你们的关系。”
“四夫人善解人意。”陈夫人心有意外。
她以为,叶四夫人年纪小,必定是得理不饶人的,会讨要说法。
没料到她会顾全大局,懂隐忍。
叶家在连州城根基尚浅,的确实是犯不上为这点小事得罪其他官员家眷。
两人正要绕道走,听见了韩菱悦的声音,是冲着方才嚼舌根的两人。
“阿萝姐姐是厉害,连州城大半的米铺都是她的,没有她,连州城不知道有多人买不起米。”
陈夫人惊讶的看了沈青萝一眼。
嚼舌根的两人大抵也没想到,喃喃的说不出话来,转眼就散了。
其他人听见了,收起了那点轻视的心。
民以食为天,叶四夫人救了很多人。
从陈家离开后,沈青萝送了几件小玩意给韩菱悦,谢她仗义执言。
韩菱悦次日就来了府上,要和沈青萝一起去伤兵营。
“我听说小丫日日在那,从小我爹要我习武,那也能帮上忙。”
沈青萝便带上了她。
下了马车看见了邵卓,他还穿着初春有些厚的衣裳,边角磨损的厉害。
沈青萝打听过,他在北境军里是个小旗,底下管着十几二十人。
他送伤兵过来,待安顿好,他要回去复命。
“天青,上回送的夏裳还有,你挑个邵卓能穿的拿给他。”
按说在军中做到小旗有月例银,邵卓拮据,大概是银钱给了家里。
邵卓不肯接衣裳,他捧着来到沈青萝跟前,说无功不受禄。
“不止是你,其他人都有。”沈青萝说,她怕这人自尊心强,不肯占一点便宜。
又说:“我家是开衣料铺子的,不花钱。”
邵卓还是不肯接:“你是好心,但我有衣裳穿,这件还是给伤兵吧。”
他猜到了面前的女子家世好,以为她家做生意,她来送衣裳是好心。
沈青萝从没碰见过这么固执的人,想报一报前世的救命之恩都没机会。
城外在修建屋舍,安顿沈大胡子一行人,顺带安置伤兵。
这些伤兵很多是好手好脚,还能耕种,自己养活自己。
连州城没钱,沈青萝为免叶怀瑾忧心,提议从他们私库里挪点银子出来。
“我是做生意的,捐些钱粮很正常。”
叶怀瑾没用她的钱,自己贴补了不少。
收拾库房的时候,沈青萝看见了曾放在叶怀瑾屋里的花瓶,是叶五爷送的那只。
她突发奇想。
若在连州烧制,开个瓷窑,专烧这种花瓶,能卖到其他地方。
稀罕物,不愁卖。
如此一来,可解连州城的燃眉之急。
她没耽搁,连州不烧瓷器,没有瓷窑,她只能四处请人,找有经验的师傅。
叶怀瑾晚上回来,看见他家小夫人已经累的趴在桌上睡着了。
他问山茶:“夫人用膳了吗?”
山茶摇头:“夫人今日你跑了一天,累坏了。”
叶怀瑾:“让厨房做些清粥小菜来。”
山茶应是。
人太过倦怠,没有吃饭的胃口,沈青萝半睁着眼吃了小半碗。
叶怀瑾抱起她:“去床上睡。”
沈青萝圈住他的脖子,嘟囔:“还没洗漱,我要洗漱......”
“让山茶给你擦擦,你都累迷糊了。”叶怀瑾放了人在床上。
心疼她为了连州,为了自己奔波。
山茶端了水来,叶怀瑾自己动手给沈青萝擦了手、脸,动作轻柔。
沈青萝在瓷窑弄好后,去了伤兵营,挑了些能干活的人去瓷窑。
恰好邵卓来跟她道别。
两人见过几面,算是熟识了。
邵卓说:“这次送伤兵的任务本来是其他人的,是我主动请缨要来的。”
他说他刚入军营时,叶怀瑾救过他。
沈青萝听后有些吃惊。
“我来是听说少将军在此,想来道谢。”他脸上有失望之色。
沈青萝知道他这是没有见到叶怀瑾。
叶大人不常出衙门,伤兵的事他下了令会有人去做,像邵卓这种人见不到他。
“这次没机会还有下次,不急。”邵卓安慰自己说。
他看向沈青萝,想问一问名字,又怕唐突,纠结再三,没问出口。
晚上回去,沈青萝跟叶怀瑾说起了此事:“你能见他一面吗?”
算是自己报恩。
“我记得他。”叶怀瑾说:“他年纪小,人却灵活,也不怕死,我随手把他从北戎人的刀下拎出。”
又问:“他如何找到你的?”
沈青萝说了在伤兵营的事:“无意中听他提及的。”
叶怀瑾答应了见邵卓。
但沈青萝没想到人是来的叶家,管家领着人进来,候在听风院外。
“让他去偏厅等吧。”沈青萝吩咐管家。
邵卓目不斜视的跟随管家进偏厅,丫鬟上了茶,他不敢喝。
“四爷还在衙门,还请稍等。”丫鬟说完退下去。
邵卓很忐忑,他今日收到传话说叶大人要见他时,还以为是被戏耍了。
那人拿出了叶怀瑾腰牌他才信。
好好的,少将军怎么会主动见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等了一盏茶时间,外头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邵卓立即起身,站的板正。
他行了军中的礼。
“起来吧,”叶怀瑾在梨花木圈椅上坐下,指了下首的位置:“坐吧。”
邵卓迅速坐下。
他感觉到上首的人在看他,背挺的笔直。
进来前,叶怀瑾并不记得邵卓的样子,现在看,他年轻张扬,眼里的锐气有些像年轻时的自己。
他想到了沈青萝挂在书房的那幅画像。
她似乎更喜欢年轻时的自己。
那她对邵卓多有照顾,是不是因为她心里喜欢这样的少年?
叶怀瑾转着扳指,开了口:“夫人说你想见我,是为了十年前的救命之恩?”
邵卓愣了下。
他似乎并不认识少将军的夫人?
没把这个疑问问出口,邵卓跪谢了叶怀瑾的救命之恩:“大人若有差遣,我必会听命。”
“我已经不是北境军的少将军了,你无需听我的命。”叶怀瑾淡淡道。
“有恩必报。”邵卓说。
叶怀瑾让他起来,没提北境军,问了些琐事。
邵卓答的认真。
心里却想:少将军原来这么平易近人,连他家里人都会关心。
午时已过,摆的饭菜凉了。
沈青萝差山茶去看,山茶回来说:“四爷吩咐了,不许外人打扰,奴婢进不去。”
叶怀瑾话不多,邵卓也不善交谈,何事要说这么久?
小半个时辰过去,沈青萝急了,她自己往偏厅去。
天支守在门口,没有拦她,反倒笑容满面的请她进去,还扬声道:“夫人来了。”
偏厅里,邵卓后知后觉想是自己耽误了少将军用膳,起身要告辞。
余光瞄见了一抹浅绿身影进门,他想迅速收眼,但在看见那张脸时微微定住。
有外人在,沈青萝唤叶怀瑾夫君:“时候不早了,留客人用午膳吧?”
她进门第一眼看的是邵卓,后者还巴巴的不挪开眼,叶怀瑾俊脸转黑。
心里的憋闷刚升起,又在她一声“夫君”中熄灭了。
叶怀瑾不想叫人看出来,很克制,他让邵卓留下来用午膳。
邵卓如梦初醒,哪敢留在叶家用膳。
他连忙告辞,不敢往别处多看一眼。
出了听风院,日头很大,邵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他快步出了府。
屋里,沈青萝敏锐的察觉,叶怀瑾似有些不对劲。
“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吗?”她以为自己耽误了他们的正事。
“不是。”叶怀瑾坐在圈椅上看着她。
她在家时很素净,清水出芙蓉,见之忘俗。
认识三年,叶怀瑾看着她一点点长开,长成现在这样引人侧目。
他想把她养的更好。
只能是他养。
“阿萝,你方才叫我什么?”叶怀瑾声音有些沙哑。
沈青萝眨巴几下眼,现在没外人,“夫君”两个字反而叫不出口。
“要用膳了,菜凉了。”她搪塞。
刚要走,胳膊被拽住,跌进他怀里,坐在了他腿上。
沈青萝惊慌的看着他。
“邵卓年轻,朝气蓬勃,又和你年岁相当,在北境军中会有大作为。”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沈青萝不敢动,她不是未经世事的少女。
“他年轻,我也年轻过。”叶怀瑾抱着她的腰。
入了夏,两人这么相贴,有热意升腾起来,烧红了沈青萝的脸。
她分出一半心神思索叶怀瑾话中深意,没懂。
“是邵卓说了什么?”她问。
叶怀瑾叹了口气,漆黑如墨的眸子翻涌片刻,亲上了她的唇。
她瞪大了双眼,要挣扎。
他扣住了她的后脑,抱住她腰的手收紧。
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唇很烫,沈青萝感觉自己要被烧着了。
和叶怀瑾成婚以来,她一直没有实感,仍旧觉得和从前一样。
心跳从没这么剧烈过。
心尖的酥麻传遍全身,软绵绵的,她想退,想从这种沉溺中抽身。
抱着她的人没让,反而撬开了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亲了一会由嫌不足,抱起她转了个方向,她坐在了茶桌上,他扣住她的后颈,彻底掌控住她。
亲吻更加凶猛。
面前的人犹如大山,推不动,撼不动,沈青萝到现在才知,这人的清心寡欲是装的。
到底顾忌着这里是偏厅,他揉乱了她三千青丝,没动她的衣衫。
“阿萝......”叶怀瑾似是叹息,似是不满足。
好一会儿,沈青萝才呼吸均匀,瞪着他:“你叫我怎么出去?”
她现在的模样,似嗔似怒,动人的紧。
叶怀瑾很稀罕,他侧头在她耳边说:“别怕,我抱你出去。”
说完,当真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外走。
沈青萝生怕外头下人看见了,以为他们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把头深深的埋在他怀里。
“夫人怎么了?”山茶的声音焦急。
“夫人肚子痛。”叶怀瑾脸不红心不跳。
山茶:“那可要请大夫来?”
“不用。”沈青萝赶紧出声:“这会儿已经好多了,像是早上吃多了。”
叶怀瑾抱着她进了里间,收拾齐整才出来用膳。
“下回不用等我,你饿了就先吃。”他夹起一块烧鹅放在她碗里。
沈青萝吃了,没讲话。
一直到用完膳,叶怀瑾换了衣衫要去衙门,沈青萝还是不讲话。
外头天支候着,叶怀瑾让他去府外等,又让丫鬟都下去。
他退回来,坐在凳子上,向沈青萝招手:“过来。”
这语气像高高在上的叶四爷发号施令,沈青萝骨子里对他还有残存的畏惧。
她挪动脚步走过去,离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生我的气了吗?”叶怀瑾无奈,他没哄过人,更摸不透小姑娘的心思。
见她这样刻意保持着距离,以为是自己太过孟浪,吓到了她。
“我是嫉妒邵卓年轻,我比你大上许多,不想在蹉跎时光。”叶怀瑾说出了心里话。
沈青萝错愕的看着他。
“你以为我就是万事尽在掌握的?”叶怀瑾拉起她的手,轻揉她的掌心:“我也有害怕的东西,也会怕放松了你跑了,勒紧了你不舒服。
我虽年纪在这,但成亲是头一遭,不懂和夫人相处,需要慢慢琢磨。”
他看着她的眼问她:“阿萝,你别把我当成是神,我是个普通人。”
沈青萝瞬间心软了。
她本就不是生气,具体感觉她说不上来,或许就像叶怀瑾说的。
她没把他当普通人,更没把他当夫君。
两人睡一张床上,她倒下就呼呼大睡了。
是今日耳鬓厮磨间,她才发现,清心寡欲是假的,叶怀瑾就差把她吃拆入腹了。
反差太大。
她一时脑子懵了。
“我没生你的气。”沈青萝小声说。
又催他:“你还不去衙门吗?”
“去。”叶怀瑾俯身亲了亲她的唇:“我走了,晚上早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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